他想起婚礼当夜，在房中，自己痴痴望着的云梦的侧脸，如此艳，

谁知刘章平时都是内向躲酒，今晚却喝红了，站起来，拉住吕禄臂膀：“禄哥，小弟承蒙你……你看得起，还对小弟有救……救命之恩，小弟终生难忘！禄哥光明磊落，是大……大丈夫，和别人不一样，小弟这杯酒无论如何也要满饮！”

他突然觉得开始想念云梦了。他想去找到云梦，对她说：我知你和吕产的事情。我很难过，很生气，可我不会怪你――我怪不起来。你只要……只要什么呢？我愿意……我又愿意什么呢？他晃晃脑袋，意识开始有不听使唤了。

所谓更衣，乃是如厕的婉语。这飞仙阁修得四面通透，风景极佳，唯一的坏正是若要如厕，得走下数层楼梯，到下面几层楼才有。

空的。云梦还没回来。

刘章回到席上，拿了酒杯和酒壶，朝东边诸席走过来。他今晚借酒浇愁，恨不得直接醉倒，省得半夜里还翻来覆去想着云梦和吕产的事情，孤枕难眠，怜伤刻骨。此刻他已经有耳鸣，周围人的痛饮哄笑之声像是隔了一层面，远远的，波涛漾着，一也听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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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既过来敬酒，吕家诸人都知他情心，对他私下里难免取笑两句，表面上却都很亲，纷纷站起来“夫”、“妹夫”地叫个不停。他应接不暇，频频举杯，角余光却仍会不由自主地飘到云梦的座位上去。

我已经找不到来时的路。

刘氏弟平时都觉得吕禄快风趣，重情，讲义气，人又率直坦――是以虽然对他居的位甚是红腹诽，但对他这个人倒没有太多恶。吕禄又是千杯不醉的量，一大杯一大杯地酒到杯，众人更是心中叫好，一个个都客客气气和吕禄了杯，脸上难得地挤笑容。

所以，这两家之间互相的敬酒之礼，无论如何少不了。吕禄先一手持杯、一手拿着个大酒壶，走到西边诸席旁，一个一个敬将起来。

吕莹微笑：“章儿，今夜这么闹，喜么？――看你好像很开心，喝得脸也红了。你看，刚才你禄哥过来给刘家弟们敬酒，你去那边也和你吕家的亲戚们喝一圈，好不好？”

吕产对吕莹使个。吕莹，派侍女去请刘章过来。

刘章的格纯善弱，又是吕家的女婿，本来就对刘、吕两家的暗战、敌视甚是迟钝――若不是因为对云梦和吕产的嫉恨，早就坐在吕家众人中混着一起喝了。此刻自然没什么意见，：“好，那孩儿过去便是。”

吕禄既向来喜这闹的场面，心中又微微担忧刘章的失态。他一边喝彩，一边帮刘章大杯倒酒下去，看似有气魄，其实故意溅来不少。他一举杯，刘章看也不看，一仰脖全喝了下去。

咙开始发起来，嘴里有些发苦。可是，比起心里的苦来，这些算什么？

刘氏弟们难得见刘章如此豪，都在旁边鼓掌叫好。

他和吕莹说话之时，背对着诸席，没有看到有一个宦官正焦急地快步上楼趋飞仙阁，从席间悄悄走到吕产旁，附耳对吕产说了几句话，吕产神态虽然自若，还是微微皱了一下眉。

吕禄一大圈转完，回到东边席上，不忘微笑着朝西边席上的诸人连连拱手。坐下来后，他低对吕产：“章弟快喝醉了，先让他来给咱们这边敬吧，敬完了你再去。”吕产素严谨矜持，本来就对这敬酒应酬之事觉得有尴尬，现在能拖一时也好，想想该说些什么客气场面话，于是：“好。”刚想让樊云梦去把刘章拉过来，偏偏樊云梦正好站起来，：“我去更衣。”便离了席。

刘章的目光一直跟着云梦，直到看不见为止。一转，侍女已过来请。他对吕莹这位岳母大人甚是敬畏慕，不敢怠慢，踉跄着站起来，整肃一下心神，走到吕莹那一席边上去。

刘章纵然喝得云天雾地，不知怎么地，却对樊云梦的一举一动始终心有灵犀。樊云梦刚站起来，刘章的光便瞥了过去，看到樊云梦低对吕产说了一句什么，吕产微笑，樊云梦也微笑，转走去，沿着楼梯下了飞仙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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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刘章边时，吕禄伸臂揽住刘章肩膀，甚是亲，低声：“兄弟，咱俩不客气，你能喝多少喝多少。”他知刘章酒量不行，再看刘章刚才一杯杯罚酒喝个不停，现在脸已经通红，生怕他上就要醉倒，不能代表刘氏家族过来给吕家敬酒，以至于冷落了气氛。

云梦，我已经回不去了。他想着。过去二十年的父母双亡，兄弟相依，客居长安，都曾经让我觉得苦过。可是和现在比起来，那时的我不认识你，一个人逍遥自在地到晃着，简直是开心得不知什么叫忧伤――那样心无挂碍的日，我已经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