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唱。

女人们跟薄姬亲了许多，都絮絮叨叨地喊着“嫂”、“弟妹”，跟她敬酒。她不好意思拒绝，甜甜笑着，结果几杯下肚，脸已经发，看着面前的“妯娌们”一杯接一杯掉的悍，都看傻了，忙语推辞。妹们听不太懂，都哄嚷着取笑她，情万分地继续劝酒，她求援般地东张西望，却始终找不到刘在哪里。

忽然背后有人轻轻拍了自己肩膀一下。她回一看，正是刘。只见他豪情万丈地把女人们递过来的酒债倒大杯，一气全喝光，引得女人们齐声喝彩，一边嘲笑他是心疼老婆的男人。薄姬心里甜丝丝的。刘冲她使个，带着她一起离席，说是去上茅房。众人已经喝到了连唱带的程度，谁也没注意。

她跟着刘离开麦场，穿过一片竹林。竹林后是一个小小的土山，两人一脚低一脚地朝土山上爬去。她心中纳闷，但只是听话地跟着，一言不发。

到了光秃秃的黄土山上，刘着实了一阵气――他毕竟已老了。站在，他往下俯视远的麦场，看着乡亲们手舞足蹈、推杯换盏的样，似乎甚是满意，半晌无言。

突然，他问：“下午我在婶娘面前，把你说成吕雉，你不太开心吧？”

薄姬笑笑：“没啥啦。她终归是你的正室么――这个醋还不到我吃。”

刘缓缓：“临走前，婶娘拉着我的手对我说：‘三儿，小娥这么温柔懂事的媳妇儿，你可千万不能亏待了她啊。’我当时满答应着，可是心里很苦。”

他仰起，脸上渐渐浮起一丝郁：“若是皇后始终像你一样，我又何必要亏待她？――你有所不知，我当年初识皇后时，心中也甚是喜。结果到了成婚那天，才从宾客们的醉言风语中听来，她早已和我兄弟卢绾――也就是现在的燕王――两情相悦。我看看我兄弟躲在角落里喝闷酒的伤心样，再看看她盯着我失望的神，你说，我心里是什么滋味？可是木已成舟――我后来一直想，别人都说我刘一向光无赖，一向厚脸――为什么我那一天就不能脸再厚，直接把新郎吉服一扒，给我兄弟卢绾上，把他们俩拉到一起去拜堂？”

他苦笑一声，苍然：“我不能――刘家丢不起这个脸，我也丢不起这个脸。往后那几年，我知她从没看上我过，就尽量不去讨嫌。反正喜我的女人有的是，我何必脸去贴冷墙？结果，她反而越来越讨厌我。这么多年了，直到现在，你也知，她对我始终都是理不理的――我们这一对皇帝皇后，各大典都要一同席，对文武百官摆一副亲面孔，心里却都知对方恨不得早结束回――可是，老夫老妻了，她又受过很多苦，若说废掉她，我也心中有愧。只是，这样的夫妻……”他摇摇，长长地叹气，：“怎地比不还要心寒……”

薄姬一向只知吕皇后和刘的关系并不亲近，但这中间的许多尘封往事却是毫不了解。此刻刘忽然一改常态，大段大段说将来，她一时不知如何是好，然后想想：他平时总端着个官样架，也蛮累的。现在喝多了，想说说话、诉诉苦，我听着就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