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王妃痴望着刘襄。刘襄没有看她，低声：“你也去。”

七月里，老总就问过大哥，要不要把你找回来。大哥不让，说只是小病，不要告诉你。后来是我看情势不大好，悄悄让老总派人到寿去，一时又找不到你……”

于是，每隔一段时间，婉云都会替自己找一个理由，来推迟回临淄去的时间。她自己也知，自己在逃避，逃避再一次面对刘襄。

刘兴居嘴张了张，看看婉云，终于慢慢垂下刀，瞪了一英无夜，恨恨低语：“当初若在未央里杀掉你，大哥也不会有今天……”

刘章对男女之间的微妙情绪甚是锐，一看婉云的目光闪烁，言不由衷，便几乎全猜得来。

婉云把脸贴在刘襄的手上，轻轻：“是我不好。我不走了，不离开王了。”

老总前面带路，刘章和婉云一起朝寝殿走去。英无夜若即若离跟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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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云回看看英无夜。英无夜一，悄然退。老总和刘章一边一个拉着刘兴居去。

她在寿听到了刘襄大婚的消息。王妃是战国时齐国的王室田家的女孩儿，论起辈分来还算是田横的孙女辈。刘襄当时让田成帮他选人，田成便推荐了自己这个远房堂妹。刘襄问问，知人的模样、家世、品行都没什么问题，便答应下来，不久就成了亲。

婉云转奔到床前，握住刘襄伸在被外的手，圈立时红了，：“王，是我。”

婉云觉来这场匆匆的婚礼中，藏着那么一赌气，和一失望。她不知刘襄的心情究竟是什么样的，她只知自己的心情也很复杂――有些替刘襄喜，有些轻松，觉得以后两人也许容易相一些，然而莫名其妙地，也有一些怅然和失落。

――自从婉云和英无夜从长安城离开，回到齐王之后，气氛之尴尬任谁也想像得来。刘襄纵然再襟宽阔，也无法装没事人一般的样。婉云又已服侍惯了刘襄，一回到熟悉的环境中，光时不时总习惯地去关注刘襄的饮起居。虽然英无夜一言不发，婉云也觉不对来，只好借着去寿的理由，离开了临淄――她知这样一走，像是把刘襄抛掉了、放了手，伤了刘襄的心――但是若留下来，每天又总是太过微妙的消耗。

齐王妃慢慢站起来。她的脸平静，像是一波动都没有的井，只是右手不自觉地轻轻抚摸了一下自己的腹。临走时，她转过来，细长的睛幽幽地瞥了一婉云。

他的刀终究没有砍去。老总和刘章从背后死命抱住他，婉云挡在英无夜的前，嗔：“三王！莫要发小孩脾气！”

只是她怎么也没想到，当自己终于回到齐王时，面对的，却是刘襄的临终时刻。

婉云：“我在寿只呆了三个多月。听到王大婚的消息，我很是兴，觉得有人照顾王，也就放了心……后来就一路向东，漫游过去，到彭城的一个朋友家里住了一段时间，本来想过段日再回来的……”

刘襄笑笑，：“好啦，跟你开玩笑的。生病是我自己不小心，后来又仗着年轻，不耐烦好好吃药，结果拖了下来，怎么能怪你？……你也别自责啦。我躺在床上这一个多月，也算想明白了好多事――咱们俩之间，怎么突然就生疏、作起来了？怎么突然就不敢跟对方说真心话了？每次见面都言不由衷、东张西望，结果你觉得你抛弃了我，对不起我，我却觉得是我醋意太大，让你在王中安不住，走了你――你说，咱们俩可不是吃饱了撑的，自寻烦恼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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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云刚一踏殿门，刘兴居一看到，激动地叫一声“婉云！”，刚要跑过来，突然已看到英无夜，脸一变，“仓啷”乌黑的环首刀，就朝英无夜扑过去，低吼一声：“你还敢来！” [page]

突然，从他们背后的床榻上传来一个虚弱的声音：“是婉云回来了么？”

婉云微微一凛，不由得想：是了，她怎么会不恨我呢……

婉云有哽咽，：“王，婉云从来没有想过要离开王。王还年轻得很，不会有大事的，把病养好么，婉云还像以前一样服侍王。”

婉云破涕为笑，：“被王这么一说，我倒真觉得是这么一回事儿。好啦，咱们还是

刘襄慢慢抬起手来，碰碰婉云的长发，叹：“云，你这么久不回来，是想离开我了么？”

刘襄叹气，：“对啊，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怎么会说没有、就没有了呢……你看，都是被你气来的病啊……”

刘襄睁开双，面喜。他的神还算明亮，轻声：“我要和婉云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