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来，对战争本最终境界和意义的一些悟。中间提到白起时，之所以加“韩信的叔祖父”这个情节，便是为了建立起书中人的“当代”――白起对我们来说是几千年前的古人，但对他们来说，本是叙述一位多有往的前辈熟人的故事。

司迁在《史记》中写白起的时候，也会有这觉吧――他的六世祖司靳当年正是白起手下的大将，打了长平之战，后来还和白起一同被秦昭王赐死。所以，白起的故事，也许就是司迁自己家族回忆中的一分吧，很亲切很熟悉的觉。

写项王最后的江边自尽，最大的觉和动机是：挑战自我。挑战自己的叙事技艺。

这是个中国人家喻晓的桥段，《史记》中已经写得非常详细和充满情了，多年来在人们的想象中一再丰富、一再渲染。如果我不能写什么新意，只是简单把《史记》中的文字详细铺叙一遍的话，那还不如不写。

而且写新意并非最重要的，不是说你胡编了一个完全新鲜、闻所未闻的结局就可以了。虽然我忽略了亭长劝渡之类的情节，但对史实大不会有改动，只是加了一个人，一个在项王边陪伴他直到最后时刻的人。

我觉得这个人就像是一双睛，带我们去近距离地凝视这个步履沉重的时刻。史书中最后的项王是孤独的，他的二十八骑死伤殆尽，他在汉军的重重包围中自杀。我不喜这样冷雨落下的场面，因为缺少了那么一双安静的、亲近的睛，可以在他边看着他，可以听到他最后的心声。

写这段特别难。项王的形象在前文中已经很光彩、很令人敬佩，这一段又要写得邃、又要写得诗意，格调还要远苍凉――因此我下起笔来小心翼翼，生怕从项王中说一句低俗或轻佻的话，破坏了整的华严境界。

第八卷刘兴居

写到刘兴居时，我突然发现，佛家里讲“贪、嗔、痴”是“三毒”。而在最后诛杀诸吕的主要人，似乎可以恰巧对应：周陈平等开国老是“贪”，不肯放弃权力，还想更大展手脚；刘章是“痴”，为了挽回樊云梦而昏昏脑；刘兴居就是“嗔”，总觉得一不平的愤愤之气在中激。

他的许多怨气，并非真实来自外界的压迫，更多是自己内心的虚弱和痛苦。他不断搅动着的“恨”，是另一方式表达来的渴望“”。

在我设想的逻辑中，这大概和他很小就父母双亡的经历有关吧。他大哥刘襄的童年还比较完整，有很多关于父亲的回忆。二哥刘章比他大了一岁，经历差不多，不过是以另一形式来“渴望”。而刘兴居可能更带了一无意识的负罪，因为他母亲是在生他时难产死去的，让他毕生背负了一层无法摆脱的原罪。

喜刘兴居的人肯定不多，但我尽量用“持平之心”去看待他。有些事并不是他单方面的错误。就像未央中的卫士们缺乏提的机会，固然如吕更始所说，主要是因为刘兴居心狭隘，不肯推荐别人；但从人情世故上来说，同样一句推荐的话，南北军的吕家将领们肯定更听吕更始的，而绝非刘兴居。所以他的怨气，也并非全无理。

我个人觉得写到比较得意之，是在这卷结尾的“曲逆侯府密谋”中，将前文中刘襄（第二卷）、刘章（第六卷）、刘兴居（第八卷）三兄弟的命运之线终于联结到了一起，面对着吕产、吕莹、英无夜等人的影，以及前文中伏下的因缘、层层关连，最终走了一个不得不拼命的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