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钟自回到园以来，一直站在赵氏边，赵氏了亭，他也跟着到了场地中，刚才那番话说完，他听得师母轻轻地叹了一气，心中的忧虑没有随着师傅的话而消退，便岔开话题：“师母，你听。”

“难言之隐？你心里倒还清楚。咱们家里也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除了瓶罐铁匣，就是你书房里的那一屋书。礼有大有小，小礼邻家往来，大礼不言谢，能担待则担待，不能担待就原封退还，就看你家能否持得了这份重。老爷是读书人，心中自能掂量。”赵氏转过，睛如一泓秋，看着邹渐。

邹渐：“既是世所难得之奇观，必定有难言之隐。”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说的是世人贪婪，不可轻与，要练成神功，必须循序渐，不能求，否则走火，遗患无穷。这想法在他心中一转，有意无意地留意了一下书法，字风格独特，有很厚的临池功夫，笔势险劲，但往往有无退，显然是匆忙中的原始记录。

自言‘吾南山刘家妇，前日遇君于舍旁，知君寄忧山林，特来博弈，假外以弃其不如意’，余曰‘此大言也，请为我其详’，妇人曰‘吾见落叶安知有人间。世人多误于名利二字，望云山而不知其远，涉小溪则不觉其清，非不察也，乃无知矣。先生乃世上最无知之人’。”邹渐并不认得纸上笔迹，但虚虚实实的说法却很熟悉。一内功心法，竟然由人情世故生发去，真所谓“微言大义”，邹渐慨之余，对后面的文字产生了厚兴趣。翻到第二页，作者总结说：“练此功者，清正寡，当脱此名利二境，夫小扇轻摇，一柄清凉，自是人生难必之事。无袖者，如烂漫，不待自来。”

邹渐叹：“这位人‘为顾雪之所困’，退失据之时，悟这么一心法，‘悟’无时不在，摸不到，撞得到。”

平野：“名利二境，经常往来之人，是断断难以摆脱的。但江湖上行走，最看重的是然诺。庄主说得有理，内外功夫着重不同，内功突一个‘悟’字，我料这心法肯定会在‘悟’字上足功夫，没有慧的人，一如平某即便看了也理解不透，所以不如不看，庄主面前好赚个清名；没有慧的人又如何能象庄主几十年如一日，象释家守着庙堂，过惯了寂寞无聊的日，这是庄主撞到的地方。”平野拿起酒坛，倒了倒，只倒下一滴酒，侧着，有些故玄虚的意味，“平某这趟辛苦，三坛酒足以打发，可是观乎先生这份大礼，庄主打算如何回复？”

一只蟋蟀在东边墙叫了两声，又叫了两声。这个时节，蟋蟀的叫声跟枝的叶一样，渐渐地稀少，已难得再听到了。赵氏微笑：“你真细心。别看你师傅是读书人，心太，什么是都丢三落四的，没人照料可真不行。”刚说完，蟋蟀又叫了，只叫了一声，就再也听不到了。

邹渐：“老伯要看，岂能留到今日。”无意中将“前辈”改称老伯。却见赵氏早已离开座位，站在亭外，背对着他，这一瞬间，赵氏的背影对他是那么陌生，这念一闪而过。

平野却将剩下的酒也喝了，挲着微微鼓起的肚笑：“庄主如此大声地念来，不怕老夫听得心，一把夺了去。”

邹渐听到“铁匣”三字，猛然醒悟：“这份大礼，邹某恐怕消受不起。”合上书，放在油纸上，推到对方面前。手心里竟然沁汗，一颗心不觉怦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