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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3/4)

粮一般都只有三百多斤,劳动报酬全劳力一天只值三角多钱,有的年份低到二角几,也有一两年值四角多的。我们生产队还算一般的或为较好的,有的队劳动一天只值一角一、二,粮只分两百多斤。我们村开山坝生产对有些年份就如此。

一个全劳力一天也不休息,苦一个月只值十来元钱,一年也只能挣百十元钱。那时一块上海表要一百二十来元钱,重庆表一只要八十来元钱,山城牌好像五十几元。买一尺布要一两天活路钱,买一百斤煤炭要三、四天,一双胶鞋也要挣半个月才买得起。

我们这代人是饿长大的,也是在饥饿中度过青年时期的。人们睁开,最伤脑的就是这顿吃了,下顿吃什么?那时很难吃到一顿真正的饭、饱饭,平时都是用各菜和着煮稀饭、羹羹。就是难得吃一顿饭也是假的,不是红苕为主就是萝卜为主。人们用白萝卜砍成渣渣来和着煮,看到一碗白饭,其实里面全是萝卜。

客人来了,只能给客人煮饭在锅上面,下面全是红苕或萝卜,专门给客人舀面上的饭。如煮,一方法是事先把给客人埋在碗里;一是把放在菜碗上面,给客人捻。为什么这样呢?也并不是这里的风俗,主要是东西太少了。那时又是多女,怕娃儿些不自觉,两下抢了,客人吃不到。客人来了,没吃什么,主人又不好意思。

严重的饥饿,人们可以生吃东西了,边挖红苕边大个大个的吃生红苕,边收胡豆豌豆边往嘴里送。就是下时也一边下一边偷着往嘴里甩。饿了,粮生吃也很香的。

那时把苕、菜、老叶都拿来人吃了,本不可能用饲料来喂猪。猪只能吃光山猪草,一顿喂他一大桶,猪也不长,一般喂一年多才一百二、三十斤。一家人只喂得来一至两条,有的连一条都喂不大。那时农村喂猪的政策是实行的卖一留一的政策。也就是说,你喂大两个猪,自己只能杀一个,必须卖一个给国家。如你喂大一个,就只能吃半边。一个都没喂大,这一年你就不能吃了。过年国家对没杀猪的一人供应一斤把过个年,一年。油当然也就一年没得吃的了。你没有票,市上也买不到。

那时人的肚是空的,很“槽耗”,如得到一顿饱饭吃,要吃一两斤粮的饭。平时都是吃的清汤汤,一顿吃他几大碗,娃儿的肚都是个鼓肚

很多家一年都只能喂“大”一个猪,一百三十来斤。那时政策规定:猪以一百三十斤为界,一百三十斤以上才准杀。一百三十斤以下为幼猪,不准宰杀。有的喂到年底,只有一百一、二十斤,就千方百计的通关系,开后门,通过兽医,打证明说是病猪,长不大的老疙瘩猪,想方设法的把它杀了。不得不这样啊!一年到能不能沾、油,只有这一希望啊!

就是这样费尽一年艰辛,杀一个猪,活称一百三十来斤,半边只有三十多斤四十斤,除杀猪时请一下客,过个年,剩下就无几了,一年到就很难吃

那时杀个猪,吃,是很隆重的事,亲朋及邻居是要相互请一下的。本来杀猪请客,应该吃够的,但实际是个意思,只能品尝一下。一碗白菜,上面搭片片。一碗菠菜,里面放几猪肝……。回锅片一个人只有两三小块。不是人们不大方,不贤惠,确实东西太少了。如吃半边猪三四十斤,自己要吃一年还是次要的,要待一年的客呀!一个人家,不可能没有三亲六戚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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