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冬梅急忙打断他的话，“我没那个意思，我对你好不是那个意思。这一定是你错了。可是，我得承认，我也―你上有树叶了，”她停下不说话，神有慌张地伸直手臂，替他摘去那树叶。

“不是这样吗？”他说。这声音充满忧伤、执拗、抖动的激烈情绪，使自己相信所说来的话是有用的，如果不是这样的话，那至少也相信，把真实的话说来就是有用的这信心本就是能起作用的。为什么呢？为什么不敢承认这样的事实？这令他到不可思议、琢磨不透。他用两手攥住她的衣胛，脸离她那么近，他那黑亮的睛似乎充满了无穷的期待、急切的询问。

“黑，我要你告诉我你的一些事，长久起来，我一直都是这么想的。”

“这可不是我说得算。”

“不，不是这样，”冬梅几乎没有勇气再去接他那烈的神，她埋下不敢看他，呼却越来越急促，她那一起一伏的、房象鸟雀的似的颤动，空气（或血）在急促搏动中大量涌，与此同时，她声音急迫也许提了半度地说，“求求你，不要我了，我求求你―你冷吗？”她觉到他的有打颤，而他只是看着她，一言不发。

“我的生活很机械，很单调。每天不停地训练，然后是打仗，站潜伏哨，炸桥梁，杀敌人。”

“不打仗不行吗？”

这样，有一会俩人动也不动地相互凝视着，她开始脱下罩衣服，把它盖在他和自己肩膀上。后来他的手抓着她的手臂，这时他把睛闭起，呼到她上的香，听到她在气，在她的嘴之间空气急促地，后来听到她像是叹息、了一声，她说：“你把我痛了。”又说：“放开我，你使我―放开我……”她一直说到他意识到自己的手用尽全力在拽着她的手臂，但他没有放手，只是稍微放松张的肌，同时到自己在微微不停地发抖，无法控制。她说：“放开我，你使我―放开我……”但她并不动，只是微微息。用一单调、机械、恐惧的声调重复说：“放开我，你使我―放开我……”这声音充满雅气，全无抵抗，不断，使人听后到有可怕，悲哀，迷惘。“不，”他仍然执拗地说，“除非，除非你答应我，你是我的，不是吗？”她说，“这我能理解。”他说：“你能理解？”她说：“好，放开我。”她总想推开他的手。他说：“你怎么回事？你到底怎么啦？”她仍然要脱，想走。她在哭着，又再说一遍，“要是这样，我会把信到老师那里。”后来在他把手搁在原来的位置上，没有再一步举动时，她便迅速穿上了那件淡蓝翻领罩衣，又听见她的钻木丛带动树叶的响，接着是迅速穿过小径的脚步的震响。霎时间，借着悬的路灯仍然可以看见她，但没有看到她的脸：她的发、背呈现黑剪影。她急促的脚步越去越远，渐渐微弱，最后全无声息。

“你不恨我把那封信给班主任了？”冬梅又一次把双手伸给他，在这的接上，这时有什么东西很久很久地，暗暗地扰动了他的心。她仍然直望着他的脸；但这一回她是微笑着的……他也是第一次有意地视她……于是他又认得了这曾有一时于他是那般宝贵的形姿，那瘦俏的肩胛和她的带几分羞怯而温柔低垂眉的习惯……这一切，一切，他都熟识……但是她落得多！没涂红，没画眉，没粉，这妍艳的脸没有一丝修饰……是的，这是个丽的女人。一鉴赏的心情占据了他……他仍在望着她，但是他的思想却跑得很远，这冬梅恰恰看来了。

冬梅后来还是把那封信去了，她把它到班主任那里，却有意隐瞒她与黑之间的这桩事实经过。只是后来他们一起考取大学，但他忽然缀学了，参军去了广西前线。这一切后果又怎么能够责怪冬梅呢？这是毫无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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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没用？你当你同我呆在一起的时候：打球、散步、看电影；并且你只对我好的时候，我还会像傻瓜一样无动于衷吗？你是应当知，当时，我当时多么喜你。我现在还说不清楚我―”

用？”

他们一起坐在背光里，拉长的影投落在草坪上，冬梅那淡蓝的翻领罩衣似乎是为了合她的发的颜。在夕颤动的光线照下，她的在衣服的内明显地呈现，清晰可见，好像她是纯真无邪地站在（瘦俏的肩胛，波浪汹涌的脯）一片蓝的薄纱般的朦胧云彩中。

“但你得告诉我，”她接着说，“五年了，整整五年了，我们没有见过一次面。你为什么连一封信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