胜。有人把我们领到一间办公室，打断了我对蚂蚁的观察和思考。这个矮小结实、孔大的男人睛眯成了一条细，他的右手已经抓住了我的右手。“你贵姓，你们从哪里来？” [page]

这个问题非来不可。人与人相遇就会这么问。这一提问在人与人的会话中占有重要地位。许多剧本就靠回答这个问题而存在，有长的，有短的，也有歌剧，譬如说，《小站》。

我等着那只讨厌的苍蝇从窗飞走，随后开，通报姓名。“我们从九江过来，只是想看看煤窑，考察一下投资的问题，不排除投资的可能。”

这番自白引来了一阵沉默。末了，祁老板清清嗓说：“最近风声很，我们有四个煤窑已经停了两个。”

“我们认识省市领导。”杨承任说。

“我们这里不归江西。”

“可你的煤要从江西才能拉得去。”

一开始同祁老板谈，我还真是担心。可现在杨承任的确表演得很好，他的谈话完全分散了我的忐忑不安的情绪。尤其使我到惊讶的是，祁老板那张始终蔑视地噘起的嘴，已不自觉地松驰了下来。他从桌上拿起一包盒中华烟递给了我们，杨承任不烟，他没有接。

“行啦，杨老板，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可以一起。那两个被查封的煤窑，只要挖开土堆就能恢复生产。但我得告诉你，这煤窑没有任何官方手续。”

“这不成问题。你负责湖北政府监门，我负责江西这边。”

“你打算对这两井投资多少？”

“你建一个煤窑的成本是多少？”

“七八十万。”

“不行，这成本太，我没有那么多资金。除了这笔固定投资外，我还得要考虑公关费用和劳动力成本。”

“这好办。公关费完全不用预支现金。你可以以参的形式给他们回报。至于劳动力成本嘛，那也是有办法的，这要看你会不会作。”

“怎么作？”

“市场上有专门吃这行饭的，人成，大的一个200，小的一个80元。我这里有二、三百号工人，每月工资支平均每人不超过200。”

“这么低工资？要是他们逃跑怎么办？”

“来到我这里的工人，第一天就要接受‘培训课’，就像你用鞭教学会耕地一样。通过培训后，他们就不再跑了，也不敢跑。我们对这些工人班排人数分组，由负责监工的班长、排长理他们。早晨5起床，晚上12准时休息，一律实行军事化理。”

办公室里的气氛已经变得平和而亲密。刘国全的双膝也不再打战了，甚至哈哈笑了。

我却不能很快适应变化了的情况。我想寻找可以替代蚂蚁的东西，这时转而观察起现在祁老板那而密的乌黑的发丝上蠕动的许多扁平的、灰棕的小虫来。我多么想逮住这么一只虱来研究一下呀！不过，我却不能那样去。我忽然想起了小雪从二楼下去的那个窗，我吗不过去看看？我来这里的目的不正是这样吗。当我一想起这个一时心血来产生的念时，我就笑了起来。于是，我问祁老板洗手间在哪，他告诉我，门向左第一间就是。我轻手轻脚走到二楼，站在一间看上去像是室的小间前，住门把。我在那里站了好几分钟，全的肤绷得的，许许多多的想法从不同来源同时涌上心。我的心好不容易才向蜂拥而来的各念推荐一个类似计划那样的东西―我打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