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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完,我们就惊慌万状地闪离开了办公室,我看见一大群人手舞钢纤和铁怒气冲冲地从后面追了过来。我们一路奔跑,飞翔,舞蹈,踉跄,跌倒,同站在压线上吱吱叫的鸟一起逃跑,自己也变成了鸟,展翅,横越绿油油的玉米地和峰峦叠翠、沟壑泉、悬崖怪石的“百里芙蓉帐”,朝吉普车停放的方向飞去。

我真不明白倘若幕阜山有灵魂的话,它此刻在想些什么。我抬看见杨梅林沐浴在风里,它对面写有“决打击涉枪涉爆犯罪活动”黑大字的农舍土墙上,正结满了殷红的梅,似乎看见老矿工的灵魂在游,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我看见土坡了,看见停在下面平地上红颜的推土机,在远,在渐渐西沉的日温光里,我们草绿的吉普车,情洋溢,生气,又令人畏惧,正以疯狂的速度,像一阵烟云似的向我们兴冲冲驶来,正像枣源褐煤矿区的那些挥舞钢纤的打手,一路追赶着,愈来愈向我来。我看见黑他那狂怒而不屈不挠的廓分明的脸,在光影中不停地晃动,他的目光咄咄人,他有力的胳膊,牢牢抓住方向盘,手臂纹丝不动;我看见我们那辆破旧的吉普车浑火光飞溅,看见那车驶过公路后留下的一印痕。那辆车甚至驶公路,任意奔驰,穿过田野,横越城镇,摧桥梁,使河枯竭,犹如一不可遏止的暴力,那车向着北袭来。

吉普车开始减速,在我们面前停下。我上车,直气,还不等我们坐好,黑又掉转了车,然后又把车拐了一个大弯,向泉镇方向开去。我摇晃。啊哈,老天!我简直不敢相信:一个像伏尔加河纤夫一样衣衫褴褛的小男孩,正稳稳地坐在小雪的边。他发枯黄,或许还有虱在上面游动,鼻上结着鼻痂;整个都是黑黢黢的,只了一双呆滞的睛,散发着一难闻的腥臊味。他的手和脚上也沾满了煤尘,连鞋都没有穿。泪从他的双下来,过那张瘦削的但饱经风霜的脸颊。杨承任伸手去摸他的,他却无法作回应,只是偶尔张开涸的嘴,可是什么也没说。他本来就不会说话。于是,我压低声音问杨承任:“这小孩是不是你亲戚?”

“他就是哑吧。等一回到九江,我想我该带他去鄱湖先洗个澡。这些狗日的,真不是人。”

“鄱温不到4c°,你可千万别害了他。”刘国全提醒他。

我又问黑:“伙计,你是怎么把他救来的?”

“从900米的地下。他被分在七班,有一个新名字,但记不住了。不过,只要一说哑吧就能找到他。”

“那些监工没找你麻烦?我们可被追得双。”

“这你就别问了。伙计,我要是告诉你们,会影响军人形象。你们还是不要知的好。”

“可那些打手并不是什么好东西。比索里全副武装的海盗还要凶神恶煞!从我们矿区到来,他们虎视眈眈,一直想找机会向我们下手。”刘国全愤愤不平地说。

“这还用说,他们想先给我们来一个下威,等我们自己屈服啊。”

“这帮狗日的,太嚣张了!我当时就想动手,而你们两个却跑得太快了。”

“那个祁老板说翻脸就翻脸,不快跑能行吗。你是不是真想跟他签合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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