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脑版
首页

搜索 繁体

第四章(1-4)(1/6)

第四章

1.

夏季一过,阿毛有了好几担乌贼鲞。他开始盘算怎么使用这些收获,是给女人扯块花布呢还是还刘利云的债,要是还了债女人的花布是无法着落了,他已经答应女人五年了,却每一年的收获都不能兑现。他犹豫不决,和女人说了。

绒花低下头细心补女儿的破裤,说:“还是还债吧,衣裳破旧一点没啥。”

阿毛慢慢悲哀起来:“你来好几年了,也没有一件像样的衣裳,我做男人有愧啊。”

绒花咬断线头抬起头来对阿毛粲然一笑:“只要记得我,不骂我打我就知足了,哪里还去想享福的事。”

提起打人骂人阿毛就更有愧,还不是那两个讨债鬼烦的。于是阿毛不说话了,一翻身,和衣躺了下去,胡乱拍打着袭击过来的零星蚊虫。

又缝了几针绒花也放下活,“卟”一口吹熄油灯,摸索着脱去衣裳。身上只有两件鸩衣百结的衣裳,哧啦一下便赤条条倒在阿毛身边。

阿毛说:“不晓得他舅舅生意咋样?听说是帮王忠德做事。”

绒花赶紧不满地打断他的话:“别听别人烂舌头,帮鸦片鬼还不如帮六指头,鸦片鬼算啥,吃吃鸦片,赌赌牌九,嫖嫖女人,吆五喝六敲竹杠,我阿弟会是这样的人。”

“我真听别人说的,说是小根屁股后背着家什,跟着王忠德在大街上走。”

“烂舌根的话。准是有人看小根在外面做生意赚了铜钿眼红了,烂舌根烂出来的。”

“我还巴不得他真跟了王忠德呢。说王忠德是强盗,那强盗咋了?这个世道就是强盗活得惬意,他舅舅是强盗我也有个靠山。”说着大蒲扇轻轻摇动,发出卜卜的响声。

“这样的话不好乱讲,”绒花转了话题,“今年冬季我想去陈钱山帮船头烧饭。”

阿毛把大蒲扇往腿后使劲一拍,拍出一个大响来。脚后的大女儿在梦中笑出声,格格格格十分甜美。

绒花也笑了,假嗔道:“吵煞了,连梦里也笑。”

这里阿毛说:“你去陈钱山这俩个讨债鬼咋办?”

“我带着。”

“那不行,不行,哪有女人拖着孩子去烧船头饭。”

“你们不是都去阿元疯手船上吃包袱饭嘛,满生,阿云他们不会对我咋的,我去了也可赚点外快回来过一个好年。”

阿毛想了想,说:“那就随你吧。”

绒花扳过阿毛的头,附在他耳边说:“我又有了,这回说不定真是个摇橹的。”

阿毛的眼睛顿时放出光来,一股血迅速漫涌上来,他激动地不能自制,捧住女人的脸乱啃乱咬,然后又把手放在女人的肚皮上,估量肚皮里的东西是否真的是摇橹掌舵的。

女人尽量平静地接纳阿毛的抚爱,她真怕生下来又是个女的。

阿毛说:“有了儿子总算对得起祖宗了。”

“要真是儿子,你取个名字吧。“

阿毛笑了:“我哪有那么大的本事,还是请陈钱山的老先生取吧。”听说有了儿子阿毛的腰忽然间增生了一根骨头,整个脊背硬了许多。他紧紧抱住绒花的身体,生怕一松手会把儿子松掉,阿毛的手劲越来越大,把女人抱的越来越紧。

女人被箍疼了,嗔怒道:“快放手,汗都出来了。”

这时传来重重敲门声。一个慌慌声音传进来:“阿毛,快开门快开门。”

床上紧紧拥着的夫妻同时吃了一惊,都不约而同地翻身起来,女人发觉自己是裸体的赶紧套上裤子。

阿毛问:“谁呀,半夜三更的,啥事?”

“我是满来,快把你家的乌贼鲞藏好,阿云家已经进强盗了。“

阿毛和绒花两颗心立刻提了起来。“我们晓得了。”

“晓得就好,动作要快,我走了。”

夫妻俩开始手忙脚乱起来,他们立即打开木躺柜,把几麻袋乌贼鲞藏进蕃种洞里,女人摸着黑仔细把洞口盖好。

这可是阿毛一家的命啊!阿毛倚靠它去还债,买米,打盐,扯布……

回到屋里,阿毛说:“这又是那帮吃包袱饭做的恶事,还是逃开吧。”

绒花犹豫起来:“深更半夜往哪逃啊。”

“真来了咋办?拿不出东西就拿人出气,出我气倒也罢了,出你气可坏了,你肚皮里还有我的儿子呢。”

“那,那就到别处躲躲吧。”

远远的有一女人尖细的哭叫声在静谧的夜里漫涌,悲凉凄切。

“听上去像是高依云老娘的声音。”男人嘟囔一句,一边回过头来催促绒花快点、快点、再快点,一边侧耳谛听外面的动静。

他怕有脚步声往这里走来,在门口停住,然后打开门,凶神恶煞地逼出乌贼鲞来,他越想越后怕。

本章尚未读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热门小说推荐

最近更新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