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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5-8)(1/4)

5.

阿毛和绒花辛辛苦苦熬了一个夏季挣来的乌贼鲞一夜间被抢得一干二净。

谁抢的?咋抢的?阿毛一点也不晓得,那帮人一脚踢进门,立刻有一件黑乎乎的东西劈头打来,阿毛眼前一黑,一下跌坐在地上。

阿毛似乎坐在一只船上,这只船飘飘荡荡,摇摇晃晃,船上的他很悠闲,抽着纸烟,晒着太阳,一大盘肥的流油的猪肉摆在面前,还烫着一壶老酒,抽完纸烟可以吃老酒,吃完老酒可以吃猪肉,吃完猪肉可以上快发财赌馆,去过赌馆可以上翠花楼困火油箱,火油箱的奶子真白,真滑腻,像一匹锦锻,火油箱的皮肤真香,搽了啥,不晓得,我真不晓得,给你铜钿,这是乌贼鲞卖了的铜钿,没啥,我是老板手下的,有铜钿的,来来来,陪我吃一杯,哎呀呀这老酒咋倒在我的头上。

“醒了醒了,”阿毛的周围拥了很多人,阿毛的头顶浇了很多水,绒花撕心揪肺的哭叫和两个小囡有韵无字的啼哭汹涌而来。他一下明白过来了,家里来了强盗,蕃种洞里的乌贼鲞被抢得净光。他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这一突如其来的动作把围在他身旁的人惊了一下。

阿毛蹲下身,抱紧头,也嘤嘤哭。他一哭女人和孩子都不哭了,都直楞楞看着他哭。

女人说:“别劝他,让他哭,强盗还没进屋他自己倒先软瘫了。”

满来过来劝:“也别怪阿毛,强盗来了谁也没有办法,留得一身好肉还可去捕带鱼,人好是第一等重要的。”

这一夜很多人家都遭到这帮人的洗劫,人们嘴上不说心中明白,这是内贼,有人牵了话题,但有人却借口有事,很快离去了,谁也不敢议论。

大家劝慰一番都回去了,一家人木塑一般定格着,后来小囡不知趣地撒了一泡热尿,白色的尿液从破旧的席子里沉浸下去,一直流进原来放乌贼鲞的躺柜里。另一小囡向母亲告状,绒花依旧没有动,眼泪无声地没落下来,和尿液一直滴进躺柜里,滴得很深。

阿毛大脑里一片空茫。咋办?咋办?他依旧抱着头,蹲在地上。

远处刘家的公鸡开始啼叫,天马上要亮了。

这时阿毛站起来说:“我去找小根,让小根回来替我出这口气。”

“你去哪里找,你晓得他在哪里做生意?”

“做断命生意,他还不是替王忠德背枪点鸦片!”

绒花破口大骂:“放你娘的狗屁,我李家代代清白,从来不跟这帮人沾边。”

“别人都说小根在那里混饭吃,咋?别人说得我说不得,我巴不得他真是这号人呢,如今这世道,就这号人有饭吃。明天我非去泗元山找找,找到了一家人就有饭吃了。”

这话也有道理,女人立刻哑口无言,伸出手来揩拭小囡尿湿的屁股,然后重新哄着孩子在破席上躺下来:“那你天亮快去找找看。”

阿毛梗直着脖子说:“我是要去找的。”

太阳升起来了,照得四周红灿灿的,开了白花的芦柴在太阳底下轻盈地发。

阿毛悄悄溜出门,找到摇小船的阿伯,拿出一小袋发霉了的蕃干说:“家里仅有这个了,给你做船钿。”

老头摇摇头:“我听说了你昨夜也被人敲竹杠了,这日子就难过,蕃干带回去给小囡熬一碗汤喝喝,走,我们走,我们找小根去。”

阿毛一怔:“你咋晓得我去找小根?”

“不找小根找谁?听说小根手里有,”老头把声音放得极低,低的如同一只蚊子嗡嗡叫,“手里有家什,让他回来好好查一查,出出气。”

“我老婆说小根在泗元山做生意,不做这个。”

老头神秘地一笑:“有这个啥不好,听说小根在那边还蛮吃香呢。”

阿毛只是一个地摇头:“我不晓得,我真不晓得。”

“小根过港时也是我摇船送他的。他要是想过港来只须找我这个老没用的就行,我的五更调还没有唱完呢。问问他要听第五更就来我这小木船。走,我们走。”

阿毛说:“我老婆再三吩咐过千万别说是去找小根。”

老头答应一声先头走了。

阿毛紧紧跟着。

一老一少先后跳上了船。小船很快漫入了阳光里,变成了一只黑色的甲虫爬向远方。

6.

孙麻皮谋杀案对六指头不啻是晴天霹雳,他越发相信算卦的卦象和他摇头晃脑的谶语。我潘春宝有此一劫这是命,他相信了冥冥之中真有一根魔杖时刻在搅混着人世间的纷乱。

他叫来蟹钳,说:“我要在陈钱山静福寺重塑菩萨。”他说这话有点激动。他滔滔地说着自己从身无分文到腰缠万贯,从白衣布丁到身居要职,靠的就是菩萨。

六指头说的满嘴白沫,蟹钳却静静在一旁听着,似乎一点也没有激动。他并不完全相信所谓的菩萨,更相信的是胆魄和智慧。要没有胆魄和智慧难道能坐稳这块江山?!他简直不敢想像。

菩萨与命理的关系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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