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寂静。

沉默了片刻，曹主任忽然振臂喊起了号。这一次他看来是真急了，虽然声音嘶哑，但十分有力，把在场的人吓得一哆嗦。

喊完号后，曹主任指着父亲说：“王喜山，我问你，你到底想不想代？如果你想顽固到底，我告诉你那是死路一条。”

父亲这时一烟，掐灭了手中的烟卷，把烟嘴揣到袋里，然后慢条斯理地说：“革委会的领导和红卫兵同学们，在我待曹主任说的罪行前，首先敬祝主席万寿无疆，林副主席健康！”

说到这里父亲冲台上的主席像鞠了一躬，然后转过来面向台下的人群声说：“同学们，在历史上我确实参加过日伪时期的国兵，但那不是我自愿的，是被迫参加的。后来我借送一个日本少佐回沈开会的机会，半上开枪打死了他，大家说有这样的汉吗？”

“你这是胡说，谁给你证明？”曹主任在台上喊。

“我们偷跑回来的时候是两个人，这事组织上早就调查过了。另外我原名叫王世臣，回来后怕被日本人抓住改名叫王喜山，这也是证明。”

曹主任没话了，告诉父亲“你往下代”。

“曹主任说我参加过国民党队，当过军官，这事一不假，我确实当过国民党军官。但是我是后勤的，并没有和八路军面对面打过仗，也没有向八路军开过枪。因此我的双手也没有沾过解放军的鲜血！至于说我是国民党的特务那更挨不上边了，国民党的特务必须是国民党员。我在国民党的那个队，前是彦县抗日游击队，这支队伍是民众自发组织的，后来虽然投奔了国民党队，但从师长到下边军官大份都不是国民党员。”

父亲刚说到这里，曹主任咳一声打断了父亲的话，指着父亲说：“王喜山，你胡扯些什么？哪有国民党的军官不是国民党员，抗日游击队不是共产党领导的？你这是在编造历史，散布反动谣言！”

父亲听到这，扭冲他啐了一说：“亏你还是个老师，在历史上你简直就是白痴！”

曹主任一听说：“什么？你才是白痴！接着往下代，看你能反动到哪！”

父亲接着说：“同学们，我参加的国民党队后来起义了。起义后改编成东北人民解放军辽南军区独立第五师，有一同学们要明白，起义不是投降，起义是有功的。我们队起义的时候是主席同意、林副主席亲自批准的。在起义官兵的八项保证条件中，有一条是‘起义官兵既往不咎，和老八路同等待遇’。因此，我虽然当过国民党的军官，但那是既往的事，别说我没杀害过解放军，就是杀害过，林副主席的指示，也是‘不咎’的。”

说到这里，台下的群众和同学们议论纷纷，有的说：“要真是这样了真不能揪斗王老师。”

台上的曹主任转和其他委员嘀咕了几句，然后问父亲：“王喜山，你可真能扒瞎，就算你说的这事是真的，我问你，你怎么知是林副主席亲自签字批准的？”

“不但我知，而且队起义的前后经过我都一清二楚，因为起义那时我一直都在场。另外队准备起义的时候，就是我亲大舅、师长随从副官赵杰一起参与和解放军谈判的。起义以后，我带一个警卫排保护师机关家属从营一直走到延吉，历时五十一天，这段历史我能不清楚吗？”

曹主任听完父亲这段话后，带有讽刺的气说：“哎哟，照你这么一说，你就一罪都没有？”

“我本就没有什么罪，有些事是历史客观条件造成的，我们队改编成解放军以后，参加了平津战役和解放大西北的战斗。抗援朝时，又改编成了50军150师，是朝鲜的先队。在朝鲜打得国鬼闻风丧胆，150师全官兵在武落后的情况下浴血奋战，抗援朝胜利后全师官兵所剩无几，都是最可的人。如果你的说法，他们应该有罪的吧！”

曹主任气急败坏地说：“他们是他们，你是你！”

“我怎么地了？我是光荣的中国人民解放军复员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