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五。

猫五，你墙作什么？

你门关着我不墙咋来？猫五稚的童音理直气壮，夹着一沙哑，饱经风霜似的，这时客氏颠着小脚了客厅，猫五，你怎么又墙了，你是该读书了猫五，这样野下去怎么得了？

猫五坐在门坎上，珠幽幽转动，毫不客气盯着宝珠看了一会儿，宝珠诧异，这是谁家的孩，才多大了就墙？客氏笑了一下，邻居孩，经常来玩的。猫五不兴了，你是我姨呢，客氏说，我要是不死，我倒真是你姨，可她死了呀，你又不是她生的，猫五啊，没准她是让你爹爹克死的呢。

猫五突然笑了起来。

猫五，你笑什么？

只有女人才克男人，难你听说过哪个男人是扫帚星？！猫五的气俨然如饱经风霜的过来人，宝珠吃惊，瞪着一双目，波漾地，猫五，你究竟是人还是鬼？

人鬼，猫五笑嘻嘻地。

客氏说，宝珠，你跟孩较什么真呀。宝珠说，你听他说的这些话，像孩么？客氏说，不像孩他也还是个孩，猫五，你吃饱没有？猫五说，中午是吃饱了，晚饭还没吃。客氏扭对宝珠说，唉，你带他到灶间，装些给他吃，他在这里是吃惯了的。

宝珠目瞪呆看着猫五了一碗又一碗，他吃了梅菜上面所有的，喝了煲里剩下的鱿鱼母汤，意犹未尽，又让宝珠切了一盘白煮三层，完大珠还辘辘转动，宝珠惊，哎呀猫五，你会把自己吃死掉的，猫五却笑嘻嘻，我还没饱哩，你的菜不一样，好吃。

宝珠叫，你怎么知是我的？

猫五抹抹油嘴开去，你来了肯定是你嘛。宝珠端着砂锅，楞在偌大的灶台边，见猫五一一蹦到客氏房里，她惊呆地站了一会儿，方开始涮锅洗碗，用细火为客氏炖北芪红枣赤汤，看看烧得差不多了，便退了柴火，让暗红余炭慢慢焐着，起回屋给秋声换布。猫五蹲在摇篮边搬客氏叠好的布。

猫五，你回去吧，这儿我来。

猫五翻瞪着宝珠，我看妹妹。

妹妹不需要你看，别在这碍手碍脚的。

哎呀，猫五，又是你啊，男汉大丈夫，老蹲在女人屋里算怎么回事儿嘛？回去回去，守业慢腾腾起了床，托着烟袋踱到客厅，坐下，咕嘟咕嘟响起来，见宝珠赶猫五，猫五涎赖脸不走，便唬，猫五，你阿姆叫了，快回去！

猫五别人的话不听，母亲还是听的，他倏的窜来，看看没动静，正再去，守业牢牢拉住他瘦脊脊胳膊，别别，猫五，男孩儿要有男孩儿的志气，回家去吧，以后不准墙，要苏家就堂堂正正从大门来，听见哎？

猫五躲不开，苏守业曾经劳作过的指节，他疼得嘴角嘶嘶作响，鼻尖上几个浅白麻气呼呼着，守业却不容他分说，拉着，打开大门让他走了，宝珠，宝珠，以后猫五再墙，立刻赶他去！

客氏走门来，见守业满脸通红，说，爹爹，你跟他气什么呢，他还是孩。守业咻咻着气，野孩爬墙才麻烦嘛，看来我们是万万不可再招惹他的，这阿也是，只顾自己乌烟，丢一个小孩儿溜溜跑，阿妍哪阿妍，不要说其他，猫五万一摔个好歹，他狗屎崎是不会放过你的，猫五毕竟是男丁，是林家现在惟一的命，有个闪失，你散尽千金也赔不起呀。

宝珠端着温的芪汤过来，看着客氏喝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