塘，真是个番仔。苏甸悄悄笑，爹爹，我要是铰了辫，你不反对吧？

苏守业噙着烟袋从太师椅上起来，珠险些就来，阿甸，你疯了，发肤，受之于父母，你何以有如此怪念？苏甸说在南洋铰辫也不是容易的，苏理元是玛腰，玛腰要铰辫要穿洋服，还得向州长提申请呢。

啊啊，番仔原来也是有皇上的嘛，你就不怕他斩了你的？

番仔的皇上不在南洋。

在哪里？

在荷兰。

我说的嘛，守业洋洋得意，万事都有个规矩，苏甸说番仔是不留发的，人家的皇上不这些呢。守业声气说，番仔行路不弯你也不弯？我们皇上不还有老佛爷着呢，阿甸，什么都可以不要，祖宗的规矩还是要的！苏甸正要说什么，苏刘氏很不兴地，甸儿，要洗浴赶快去，好容易回来一趟，你们爷儿俩吵吵什么嘛？

苏甸在宝珠的侍候下澡房，用细细冲洗了发，然后泡在吃透了桐油的木浴盆里，轻轻搓着旅途上积蓄起来的肤垢，心想不到年半吧，这屋这人竟都变了模样，细仆人好几个，其中宝珠居然是绝！苏甸猛然翻，恣意将得哗哗响，宝珠正耐心地在门外等待，乌油油大辫在饱满的前晃悠。

他披着浴衣走来，半的发披在肩上，乌黑漆亮。宝珠递上一盅参茶，站在他后用角梳细细梳理他油亮的发，宝珠修长的手指柔若无骨，轻轻在他的肩背上游走，这时客氏抱着秋声来，粉妆玉琢，望着苏甸灿然一笑，苏甸不禁伸手去，轻轻挲女婴红脸，遗憾，这孩儿很是不错，可我在南洋有两个女儿啦，要是男丁就更好。苏守业，阿甸，要男丁你自己生，秋声就是用来招弟儿的。

苏甸清朗目光与客氏不期而遇，客氏顿时飞红了脸，羞的杏波漾，愈发显得艳如，她穿着家常夹袄，，婀娜秀媚的客氏与圆房时相比判若两人，苏甸方才被汤泡得懒洋洋四肢突然变得火，他似乎听到自己血微微沸腾的声音，忙敛了敛神，命宝珠取雪茄烟了一支，噙着，在红砖地上忙碌了一会儿，取琳琅满目的礼和南洋土特产。

苏刘氏说，哎呀，你这孩，上回带来的东西还没吃完呢。苏甸笑着将鲜红珊瑚簪别到母亲略显白的髻上，苏刘氏惜地抚摸一番，呀，还真是老风，这把年纪了还这个，给你媳妇吧。

她有，宝珠也有。

哟，没见人呢，就惦上啦，甸儿，看来我信是没白写呢，守业戏谑，老婆，宝珠的福份不浅呢。

苏刘氏白了他一。

苏甸先将檀香珠挂到守业前，然后再取两个大小一样的越南镙钿漆盒，客氏的贵重一些，镶有细细金丝，宝珠没有，看起来反倒清，宝珠挲着，不释手，谢谢，谢谢，她激得眶红，竟给苏甸跪下，一连磕了三个响。

苏甸不习惯，面红耳赤。

吃过午餐，宝珠将秋声抱到自己的房间去了。洋洋的光从厚重窄小的石窗溢来，客氏替苏甸将辫结好，缀上玉坠，苏甸一直不语，低垂着让她摆，客氏心拾缀，他脸光鲜，旅途中积蓄的劳顿不翼而飞，末了，他突然炽地抓住客氏纤细的小手：阿妍，你就不能跟我说句话么？

我？客氏泪夺眶而，尖尖小脚终究是站不稳，她在他前，泪汹涌，透过衣衫，苏甸到她周，便一把将她抱到床上，客氏倚在自己心绣制的抱枕上，神灼但仍闭着小嘴，苏甸情急之中恶作剧似的搔她的腋下，客氏忍俊不禁，在床上急促翻着，突然就笑声来：

大白天，别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