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坐在椅上逗孩玩。

苏甸睡到日偏西才家门，到镇上去找忙了一年多的客运，他付给他该付的银，并代客运照应明天要到的家，就匆匆要离开，运说，你坐会儿嘛，急么？苏甸说我才回来，家里还有些事儿呢。客天福说，再急也得喝一盅茶嘛。

不啦，我明天再来。

望着苏甸敦实影，客天福解开偌大的包袱，这个阿甸，手竟这样大方。客运说，唉，你就收起来吧，别唠唠叨叨的，明年我也洋去。客天福愕然，说你就忍心扔下我们这些老骨，运啊，我就你一个儿，你去了我们咋办？

客运说，怕什么呢，时到就开！

傍晚，苏家张灯结彩。宝珠果然笑张罗了一桌家宴，苏守业洋洋得意对苏甸说，甸儿，你看我给你找的人怎样？

苏甸见宝珠竟能将平素多熬汤滋补用的海参鲍鱼之类的货得活生香，有些诧异地说，这丫看来是见过一世面的，否则小小年纪，哪来这样的本事？

宝珠说这算什么本事嘛。

什么好了都是本事，苏甸说。宝珠的脸红了，站在客氏后，苏甸说，你还是坐下罢，老站着作什么？苏守业略有些得意盯了苏刘氏一，招呼，宝珠，坐下一起吃饭，我们就是一家人了，不必见外。

吃饱喝足，大家坐在灯光下聊天。苏甸随便地说些在南洋的奇闻异事儿，听到奇趣，客氏掩面而笑，宝珠则笑得咯咯地洁白的糯米牙，她起将熟睡的秋声送房内，旋即来，苏先生，我在汕就听说南洋有一款人酒，人中而造之，一宿而成，这可是真的？

我没见过哩。

可他们说得有鼻有的。

我喝过椰浆酒，阿莲酒，真没见过人酒，不过南洋恁大，没见过也是很寻常的。

见苏甸认真，宝珠吃吃地笑。苏守业站起来，亲自到柜里取印着金洋文的玻璃瓶，这带蝌蚪字儿的，大概就是了，宝珠，给我和阿甸一人倒一杯罢。

宝珠依言倒了，笑着说，这是威士忌，男人的酒，我寻思人酒应该艳些柔和些。苏甸说宝珠可真是见多识广，这酒太凶，爹爹，喝半杯就好。守业却一气了，少顷，他里灯光就迅速膨大起来，一会儿就支撑不住了，果然这酒历害，宝珠的话，句句是对的，唉，我要去睡了，年纪大了神不济，阿甸，你们也去睡吧，他摇摇晃晃哼着芗曲儿，屋去了。

于是就都散了。

苏甸端着半杯酒与客氏回房，笑着说，你也喝一吧，他将杯端到她边，客氏汲了一，呛了，她咳着，却不敢大声，脸儿涨得通红，苏甸温柔地抚摸她的背，唉，都是我不好。客氏说没事儿，这酒太辣，温温喝茶就好了。

苏甸到客厅去倒茶，客氏忙接过来，漱了，喝茶，苏甸仍端着酒杯，慢慢将它喝完，他平时很少喝酒，喝了一浑发，坐在那里，望着客氏弹被铺床，跃的烛光映着闪闪缎被，那鲜红牡丹似乎就要活了起来，他搁下酒杯正要更衣，客氏却隐到床后去了，沙沙动了一会儿，捧着折叠得整整齐齐的衬衣来，苏甸诧异，这是我的，丢在家里了？

客氏将埋在衬衣里，嗅着。苏甸接过衬衣抖开，领有些发黄汗迹，肩上破绣了一朵淡雅的荷，客氏幽幽地说，我舍不得洗，这上面有你的味。苏甸动得不知如何是好，望着客氏木木坐着，神愈发的柔和。许久，客氏叹了一气，睡吧，坐这么久的船，你不累么？

不累。

你在南洋，总是那么迟睡么？

总是迟的，生意忙嘛，苏甸看着客氏将他们脱下的衣服一一叠好，便噗的灭了灯，客氏纤细的鼻息就在他耳边，隔着薄薄衣衫，她听到他有力的心，她叹息着抚摸他横阔肌，这些年你是吃了很多苦的，我们都帮不上忙，要能帮上忙就好了。苏甸不语，象孩一样纠缠着她。

你不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