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堪。

苏甸端起那碗早就凉透了的鲍鱼汤慢慢呷着，亦不知如何是好，在他里，娶妾原本不是什么丢脸的事，可你堂堂留过洋的世家弟却娶了个枝招展的上海舞女，还真是说不过去，碍于维嘉的面，苏甸从来不提这事儿，因为李家待秋声很好。

秋声用那盅鲍鱼汤拌半碗香米饭吃了，了两个井镇过的荔枝，便要茶嗽要洗手，将纤纤两手拭得净净，弹起肖丽忧伤的圆舞曲来，她此时完全沉浸在自己制造的氛围里，迷茫盲里看不见忧伤。这时，她那对穿雪白洋纱衫裙的双胞胎女儿在厅堂中相拥，翩翩起舞。苏甸尽量不去想不愉快的事儿，他清了清嗓：这俩孩，我还真认不谁是谁。

碧云右眉尖有一清淡红痣。

是么？苏甸看了半天仍看不一个所以然，衣裳颜该分开嘛，分开就清了嘛。维嘉笑，那么清作什么，这不好玩的么，苏甸叹，我这俩外孙女，倒成了你的玩了。

甸兄，你说我不玩要什么？

你的事儿多啦。

惭愧惭愧，与你相比我差不多是无所事事。

唉，你是曾经沧海难为，苏甸旋而笑，你真的无所事事么，无所事事我们合作一事儿，好不好？维嘉亦笑，你不说我亦知你要撺掇我作什么，他旋而正，甸兄，你在南洋多年，不知如今世，很多事儿，不是你想就可以好的，这不单是银的问题，有些事儿洋人得，我们自己倒是不得的。苏甸，真是岂有此理，难我在南洋受这个气，在唐山也要受这个气？！

算了，莫谈国事，莫谈国事！

苏甸默然，他止住那对正在疯狂旋转的小妹，他怕她们太累，其实现在秋声的琴声渐转低缓，迷茫与无助的泪重新弥漫在她的盲里，这曾经秋凌凌的丽睛怎么说瞎就瞎，一瞎就不可救药呢？妍婴说秋声是撞见了猫五八姨太血光之灾才瞎的，究竟如何，她却不肯细说，苏甸不知这些年在鼓浪屿究竟发生了些什么，仔细望着秋声的盲，一肚疑惑。

苏甸起对维嘉，我明天就回去，送聘礼那天我就让元浴来见见清韵。维嘉，早就定好的事儿，见不见其实是无所谓的，苏甸低声，还是让他们见见罢，否则还真有些说不过去。

维嘉笑，甸兄，你倒比我新呢，不过我这宝贝女儿，虽然多年在自家私墅中读书，没有裹脚，可倒底是被她母亲养在闺多年，尚未追求过“自由民主”呢，你让她民主自由，没准就扭手扭脚起来。

苏甸笑了一下，没说什么。

酒足饭饱之后，苏甸神总是有些恍惚，他沿着斜坡回家去，走着走着就岔了，站在楼前，正要叩门，才想起这是乌石的家，明日是礼拜天，乌石全家都是基督徒，要浩浩上教堂礼拜，早就关门睡觉了。

一阵风来，他酒醒了几分。

他努力定睛识路，他摁响门铃，时伯来开门，说四太太在凉台等了整整一晚，只怕现在还没睡哩。苏甸轻手轻脚上楼，见妍婴房门虚掩，便推去，妍婴未如以前那样看书或针线，支着下，静静望着歪了一边的台灯，看上去有些疲倦，连他的脚步声都没有听见。苏甸满酒气在她边坐了下来，妍婴吓了一，望着他言又止。

妍婴，你有心事？

没有，你素来是不大喝酒的，今天怎么喝成这样？

哪样？

苏甸大大咧咧歪到床上，妍婴脸微微地红，睛望着他前的第三个扣，仍然不语，苏甸怜惜地抚摸她秀巧的肩，柔若无骨，妍婴还是沉默，齿颊间若有若无着隐约芬芳，他不禁心醉神迷，动作渐渐狂暴起来，妍婴原本梳得一丝不苟的发被扯散，蓬松如雾却黑得发蓝，勾起他久违了的炽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