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听我说。

猫五，许多事儿还是不说的好。

我还是要说，你的儿媳妇不是我绑的，绑她的人刚刚被我杀了，是我亲手杀的。

那我就谢谢你了。

客氏站起来持要走，猫五无可奈何送她们门，但从苏家宗祠担来的银照单全收。

客氏冷着脸看着，猫五说，甸婶，我现在手，这算是我向你们借的军火钱，日后一定全数奉还！

客氏又淡淡一笑，上轿，我要耗费多少是自己的事儿，要还不还是你的事儿，你保证我们平安到家就行！猫五，你还得保证将来不再绑苏家的人。

不会不会，这次的确不是我的，婶娘，我是有些年不这事儿了。

不就好。

客氏拉下轿帘，猫五唯唯喏喏，派兵送她们到金沙镇，一路无碍。一苏家楼，客氏就天旋地转，泫然倒在院里，面黄如金纸，汗泪加，里外三层都透了，宝珠忙命人将她抱上床。

宝珠请剌桐城的名医来家里替客氏调治了十几天。客氏还是昏昏睡，觉得全没有一块是自己的，幸好未再咳血。

心急如焚的苏家父一家门，元浴就忙忙上楼抚清韵，苏甸亦顾不得喝茶，房与客氏宝珠商量全家搬迁鼓浪屿事宜，客氏支起病颤巍巍，不要急罢，猫五还是讲一情份的，否则我与清韵怎能平安回来？再说猫五的大本营亦在鼓浪屿，我们离了狼窝又虎，搬了有何用？苏甸说猫五的大本营只能在山里，红楼都是内眷，更何况鼓浪屿是公共租界，猫五是不敢来的。客氏就不吱声了，支撑着要起来。

你不要起来，躺着。

我想我是好了，你们一回来，我就好了，客氏笑笑，简直像梦一样，没想到你们又回来了。

元浴放不下，他一定要清韵跟他走的，我想鼓浪屿新楼也筑得差不多了，你们也一起走罢，省得我在南洋牵挂肚的。

你跟阿姆好好说去罢，只要她愿意。

是的，宝珠说，我们俩没说的。

苏刘氏因为清韵事儿上火，原本就昏的老模糊一团，摸索半天确信是儿，又哽咽半天，浑浊泪方下来，甸儿，阿妍是苏家的福星，你得好好待她，不许心，这回要没有她，清韵是回不来的。

苏甸陪着母亲伤许久，说，金沙现在是是非之地，我们还是搬走为好。

我不搬。

阿姆，金沙是不能再呆了。

不能呆我也要呆，这是我的家，我就不信他们能把我怎样！苏刘氏斩钉截铁，苏甸又说了半天，苏刘氏一言不发，让丫用芦荟慢慢梳理白发，末了她说，阿甸，除非你回唐山，否则我要老死在金沙！你要回唐山，我就跟你去鼓浪屿！

苏甸望着固执无比的母亲，叹了一气，说可她们都还年轻，住金沙是不保险的，女孩儿们亦该读书了，现在单单读私墅是不行的。

苏刘氏说，女孩儿书读那末多作什么？我一字不识，不照样养了你们几个？

楼上新娘房烛火跃，元浴将清韵搂在怀里，说你瘦了，你再也不能受这等惊吓了。

清韵说惊倒未必大惊，好几夜不睡是真的，回家后还是不能睡好，每每夜半醒来，以为自己还在土楼里，耳朵里都是剌耳的枪炮声。啊，元浴，我在鼓浪屿从未见过猫五，现在倒见到了，也不见得就青面獠牙如何了得嘛，她握着，不过，猫五那天要是发威，天王老亦救不了我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