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椰酒还好些呢。玛雄笑嘻嘻地，香粉坐得远远的看，少顷，懒洋洋起，叫苏姗，妹妹（注1），你去弹琴，这么好的月亮，该有琴声助兴才是，苏姗不情愿，琴在二楼呢，您帮我抬上来？

玛雄殷勤，小小琴在二楼？我去帮你拎上来，苏姗撇一撇嘴，说，大钢琴呢，你拎得动？苏姗漂亮稚的脸儿绷，玛雄笑了起来，小姑娘心气傲的嘛。

苏甸说你可千万别惹她，我这当爹的都不敢惹呢，我们苏姗是尊贵的公主呢。玛雄笑，女孩儿嘛，傲些才够味，我就喜这傲劲儿。

苏姗看了他一，冷淡而尖刻，玛雄走到哪都是被女孩儿惯了的，哪里见过这个，噎了一下，倒哈哈大笑起来，饶有兴致研究坐在他正对面的苏姗，苏姗又看了他一，玛雄脸红，举着酒杯与阿他们拼酒去了。

这时，对面红楼台上，九姨太林时音缓缓拉开她的琴弓，原来是猫五命林时音在偌大台上举办西洋音乐会赏月，这当然是一个随便拼凑的弦乐四重奏，但林时音毕竟是正规音专学生，技艺娴熟，低柔大提琴领衔，月光如，林时音指在琴弦上翻飞跃，时而苍凉激越，时而低回幽婉。

苏姗拉着母亲看红楼凉台，妈妈，原来这些天是她们加练琴，我还以为有人又开了琴艺班呢。妍婴亦凝视一会儿，发现猫五披着睡衣目光炯炯横坐在门里，糙的脸一边一边，看见妍婴，咧嘴一笑，猫五很少笑，一笑糙脸颊似乎就柔和起来，在月光下犹让人觉得怪异无比，妍婴咧咧嘴，拉着女儿转回自己座位。恰好碰上从自家厕间来的香粉，香粉目光楞楞的：妍婴啊，这猫五是越来越洋，越来越活动了。

妍婴悄悄揪了一下正要开始发呆的香粉，我们还是喝自家的酒罢，他猫五作什么？

香粉还是痴痴的。

于是妍婴不理她，亲自为苏甸斟了一杯茶，然后执壶替阿和苏玛雄斟酒，玛雄居临下俯视红楼，搜寻的目光像鹰隼一样雪亮，最后落在态丰腴，依旧风情万的林时音上，甸叔，这可真巧了，我如果没有看错，这红楼是林耀国林旅长的宅邸，对不对？

玛雄，你初来乍到，怎么知猫五？

苏玛雄笑笑没有说话，这时手阿嘴，南洋人谁不知猫五？猫五是闽南枭雄，谁都知他如狼似虎横行天下，只要他愿意，别人白银和如似玉的老婆就都是他的了。

这我倒是真的不知，玛雄说，不过那天他携夫人参加鹭港军界一个会议，我们就认识了，甸叔，我先过去与她们打个招呼，毕竟他现在是省里的人。

苏甸说，玛雄，改天你自己从红楼大门去，以后的事，以后再说。我现在不想和猫五扯太多的蜘蛛丝。

甸叔，什么是蜘蛛丝？

玛雄，你这个番仔，阿洋洋得意，还是好好跟我一段罢，包你啥话都听得懂。玛雄不理他，望着苏甸，那天会上，林旅长谈到华侨募捐，他说您捐的钱最多。

苏甸笑了一下，妍婴，我们还于他有恩呢，苏甸说恩不恩的倒说不清楚，现在暂时不要与他扯在一起就对了。

妍婴说过些天晚风楼落成，我们就快快搬走，香粉听了，翻脸，我不走，要走你们走。苏甸说你倒有理了，不走你自己在这儿呆着？我就是不想你跟猫五有过多的纠缠。

我何曾与他有纠缠嘛？ [page]

香粉啊，不纠缠你天天去红楼作什么？

香粉了起来，我去红楼不过找宝纹说说话，多是打牌，我不打牌又能作什么？这些妍婴都知的。妍婴，你要给我作证。

无须作证，防微杜渐嘛，苏甸笑嘻嘻地，这些天都这样，香粉愈急，他愈是调侃她，香粉，横竖玛雄和阿都不是外人，我亦不怕现丑，你不是崇拜猫五嘛，猫五可是土匪，阿说的话你可都听到了香粉？这危险是由来已久了呢。

香粉还要说什么，宝珠悄悄扯一下她衣襟，香粉突然泪盈眶，我就是不想搬，我在这儿住惯了的！

苏甸敛了笑容，有些生气，但碍于阿和玛雄在场不便发作，便狠狠盯了她一，香粉不作声了。

苏甸一板一地说，我这黄楼要拆了重建，这原本是洋人筑的房，我要拆了，再拓一地，造个像样的园洋房，林鹤寿在笔架山造八卦楼，黄奕住在日光岩下造黄家园，我要在这里造苏家天海堂，我们就是要将洋人占了的地，一一要回来。

原来你是和番仔较真，阿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