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谁也不知他究竟有多大的量，下怕他，连敬酒都带着几分戒心，总之除非他自己要，否则谁也没有办法。

在今天的酒宴上，猫五视山珍海味如草芥，丝毫不沾，只顾纵情饮酒，饮至，竟不再节制，徐玉明观察了一会儿，暗暗惊叹，平时不喝的人能喝这么多，要是别人早就烂醉如泥，而他依然目光炯炯，谈吐自若。

玛雄见徐玉明陪同猫五似乎聊得港，就与林时音坐在厅右小桌上泡茶解酒，事实上他从来就无法介这些草莽，他醉朦胧地说，今天这白兰地格外醇厚，后劲厉害，我都了。

林时音说，这是剌桐城世家底年代久远的存货，平时是舍不得的，这也算是林旅长对十九路军的一片诚意。她信说了一串洋文，见惯了西洋世面的玛雄惊，你们如何有这东西？这玩艺儿可不是轻易能有的。

林时音一笑，神态有些暧昧，还有些淡漠，我不是告诉你这是世家底的存货么？你想想，这剌桐城与西洋通商有近千年历史了，连洋货都是古董了呢。

林旅长这是怎么来的？

玛雄，你就不要多问了罢。

林时音意味长盯着他，波闪闪，玛雄倒不好意思了，百无聊赖玩自己手里的茶杯，心里还是惊诧万分，爹爹苏理元是数一数二的南洋贾，一生嗜好珍馐佳酿，收藏极丰，这样的好酒亦是不轻易示人的，起码他苏玛雄在南洋家中不过见了一二次。没想到在猫五的鸣凤楼不知觉间就喝了大半瓶，简直是暴殄天！这猫五究竟有多少存货？

玛雄惊讶地望着神态略略有些疲惫的猫五，猫五正在军官堆里说话，目光一如既往地闪亮。这时林时音说，玛雄，你劝劝他。

你要我劝他什么？

离开此地。

你要他到哪去？

随便，随便去哪儿都比呆在剌桐城里好，玛雄，你帮帮我！林时音拉着玛雄踅小间坐在猫五偶尔歇息的沙发上，玛雄，你要能劝他离开，我愿意为你任何事儿，信不信由你。

瞧你都说哪去了，你为什么要他离开剌桐城？

你是军人，难不明白么？

我不明白，我是番仔。

玛雄，你不要装傻啦，林时音哽咽，玛雄见不得女人的泪，犹其是民间传说中的女中豪杰林时音，忙说，好好，我明天就带他回鹭港，林时音说，你最好能带他远远离开，越远越好。

玛雄说我自己都不能离开，怎么带他？更何况林旅长是从不离开闽地的。你比我更了解他，你劝不了，我又有何用？

我还是很希望你能帮帮我，林时音无可奈何，两个人相对无言，都竖起耳朵倾听得猫五在大厅里笨拙生涩的笑语，恐怕他前半辈笑声都没有今天多，他可真算是尽力了，林时音郁郁地想，与其听到他这样笑，不如承受他淋漓尽致的暴怒。

想到从前，林时音顿时目光迷离，廓鲜明的脸庞泛起一阵红，刹那间艳丽绝。玛雄惊诧地望着她，这些年来在红楼频繁，他和她熟络，彼此相如家人一般随便，林时音除了天生怕见血，行事作派均练如男人，玛雄从未见过她耳心的儿女情态。如今单独面对倒不好意思了，他讪讪站起来，说我喝多了，到外醒醒酒去。

我跟你去。

唉，你还是留在这里招待客人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