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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民国二十年(1931)(7/10)

毫无希望。这不是《骆驼祥》的不足,也不是老舍的过错。这悲剧正是批判现实主义的力量,也是老舍清醒严谨的现实主义特。左翼作家在理这类题旨的作品时,总是给人路,以希望。也正因为如此,他们没有谁写超越《骆驼祥》的作品。因为加上光明的尾,既违背了历史的真相,也违背了文学反映生活的艺术规律。“文化大革命”时,江青炮制了八个“样板戏”,个个都是歌颂光明和英雄的,但骨里是为文化专制主义唱颂歌,而掩盖反人类政治的罪行的。奇怪的是,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全盘否定了“文化大革命”,而“文化大革命”的旗手江青亲手炮制的“样板戏”,现在仍在改革开放的语境下,大行其

无巧不成书,《骆驼祥》在1945年,由国人伊万·金翻译成英文,改名“洋车夫”时,还真的将悲剧结局改成团圆结局。遂了某些中国评论家的愿。

伊万·金的译本《洋车夫》成了国纽约著名的读书俱乐“每月一书”的畅销书。被老舍评价为“译笔不错”的《洋车夫》,让老舍的小说真正走向了世界。该译本影响大,带动了老舍的其他作品被译成多国文字,在海外风行。

《洋车夫》不仅“译笔不错”,而且装帧华,黄布面装,内附五十多帧线条畅、生动形象的速写图。从妇女的饰、男的长辫来看,故事发生在北洋军阀时期,这无疑与《骆驼祥》所描写的民国初的社会生活有。翻译者并没有北平的生活经验,对中国文化也不甚了解,有关北平的生活、风俗、气象、景多是望文生义,错误不少。

翻译者还画蛇添足地添加了人与故事情节。比如让清华大学女大学生喊“版自由”,“打倒密探”,“驱除政治中的腐败”,“言论自由”等革命号,这显然是伊万·金并不了解北平的社会状态而西方人的观念,加给女大学生的东西。这怕是左联的革命作家们都望尘莫及的革命行动。但这一切充满了彩的,违背了北平真实的政治生态,也不是老舍在那个时代对革命者形象的认识。

小说的结尾,更是狗尾续貂,将小福沦落“白房”,最后上吊自尽,祥也彻底堕落的悲剧,改成祥抱奄奄一息的小福树木,他们活着“自由了”的大团圆结局。

伊万·金让祥不要堕落、绝望,给他安排了一个有希望的未来,是为了顺应、迎合国读者的阅读期待,这也是文化差异造成的。

不尊重原著的意愿,擅自对《骆驼祥》的结构、人、题旨行篡改、“归化”,老舍是不赞同的。这也是违背文学创作规律、翻译作品原则的错误行为。然而,正是伊万·金这样的译本,使老舍的作品产生了广泛的世界影响。

与《骆驼祥》同时发表的,还有在《论语》上连载的长篇《文博士》(发表时名为“选民”)、中篇《我这一辈》等。《我这一辈》通过一个巡警的自述,呈现了一幅北平底层社会悲惨暗的图画。小说在对不合理的世表述了愤慨的同时,还喊“这世界……换个样儿”,对旧世界予以彻底的否定。

写于1937年,曾在天津《方舟》杂志连载前四章的小说《小人自述》,值得一提。《小人自述》发表后,随着社会的动、刊的消失,也消遁了,连老舍自己都不知该小说之所终。直到老舍去世十多年后,才被文学界意外发现。

人们发现,《小人自述》在题材、人、社会背景上,与老舍20世纪60年代创作的长篇自传小说《正红旗下》有些相似。区别只在于,《正红旗下》描写的满族生活场景是《小人自述》中所没有的。想来也好理解,在民国时期,社会上的“排满”情绪尚普遍存在,老舍有意地回避了。老舍在1942年写的《会誓词》中说,“在‘七七’抗战那一年的前半年,我同时写两篇长篇小说”,卢沟桥的枪声一响,“遂不续写”。后来,连原稿也散失了。《小人自述》当属这两长篇之一。

后来老舍创作《四世同堂》(包括《惶惑》《偷生》《饥荒》三分。1950年开始发表《饥荒》),开始重回市民社会,写沦陷的北平人民的苦难生活和斗争神。《小人自述》《四世同堂》《正红旗下》主要情节的舞台都在老舍生的那条小胡同,这是因为老舍对生于斯长于斯的故乡土的眷恋。

老舍在《我怎样写〈离婚〉》一文中说:

北平是我的老家,一想起这两个字就立刻有几百尺“故都景象”在心中开映。

老舍(1899—1966),原名舒庆,字舍予,北京人,穷苦的满族旗人家。父亲是一个月挣三两饷银的皇城护军,为了保卫京师,在庚事变八国联军的炮火中死亡。从此一大家人“全仗母亲独立抚养”。老舍在《我的母亲》(1943年《半月文萃》)一文中写:“为我们的衣,母亲要给人家洗衣服,补或裁衣裳。在我的记忆中,她的手终年是鲜红微的。”

勤劳、倔、为人诚的满族下层劳动妇女,在神上也哺育了老舍。生活的贫困与艰难,激起了他对黑暗社会的愤懑和对于古城平民的同情。烈的平民意识,给他创作的选材和命意以刻的影响,对老舍走向人民艺术家的路也予以远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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