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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民国二十一年(1932)(8/10)

会里聚会,常常讨论国家和世界的形势”。俞平伯常常从清华南院“秋荔亭”,乘车到后门内米粮库胡同四号胡适家,参加讨论。在通不发达时代的北平,那是很遥远的路程。

要知,俞平伯此时,已渐渐专注于《红楼梦》和其他古典文学的教学和研究工作。由一个诗人、散文小品作家,正在向一个纯粹的学者转化,能如此积极关心国事,已表明其国者的姿态。

壬申年(1932)元旦,《中学生》月刊第二十一期,在“贡献给今日的青年”的总题目下,发表了五十二位学界名人的短简。其中俞平伯告诫青年们,要相信自己的力量可以救中国,应当救中国,还要积极创造救国的条件。他向世人宣告:“不存此心,不得名为中国人。”

丁文江曾有名言,称知识分是“治事之能臣,世之饭桶”。此话有些偏颇,更有些意。1932年11月3日,九一八事变一周年,俞平伯写《广亡征!》。因文中有令人震惊之名言“中国不亡是无天理”,与《中学生》里的短简大唱反调,自我否定,而被批判为投降主义汉论调。书生啊,有时是民族理的代表,有时是酒饭袋,一脑袋糨糊。

认真阅读《广亡征!》可知,其实总上是痛彻心扉的陈词、一腔沉痛的国之言。但错在缺乏理分析,遂得悲观结论。原本是批判当权者误国之罪,却因骨里的孤傲之气、书生之见,了错误的表达。

前面已介绍过的废名,对好友俞平伯看得清楚,他在《古槐梦遇·小引》中说:

我常心里有惊异的,平伯总应该说是“闺梦里人”,但他实在写实得很,由写实而自然渐于闻,我想解释这个疑团,只好学时行的话说这是一时代的神。

惊鸿一瞥,说得端是剀切。俞平伯上反帝反封建的意气,一直都没有泯灭,作为一个国的有良知的作家,在虎狼窥伺的国家危亡之时,他终不是“闺梦里人”。他的血里、他的文章里,激国主义的回响。

俞平伯,光绪二十六年十二月初八(1900年1月8日)生于苏州。原籍浙江省德清县。原名俞铭衡,字平伯。曾祖父俞樾,著名经学家。光二十四年(1844)恩科举人,光三十年(1850)士。官庶吉士、编修、河南学政。罢官归苏州治经学,主讲紫书院及杭州诂经舍。后以会试复原官,一生著述甚多,作诗词,写小说,编戏曲,著有《在堂全书》计一百六十,近五百卷。俞平伯六岁时,已享孙之乐的俞樾方故去。

父俞陛云,晚清探,也是饱学之士。母许之仙,是清朝松江府知府许祐的女儿,也通诗文。俞平伯自幼从母读经书,九岁塾从师学古文。后又苏州平江中学,乙卯年(1915)秋,十六岁的俞平伯考北京大学文学系。全家迁北京,居北京大学后垣毗邻的东华门箭杆胡同。两年后,陈独秀携《新青年》也租住该胡同。

俞平伯十七岁时,师从北大教授、训诂学家、狂士黄侃,开始读周彦的《清真词》。十九岁时,第一首白话新诗《》发表在《新青年》。不久,又作《白话诗的三大条件》一文,据理驳斥保守派对白话诗的责难,提新诗是“抒发的文字,虽主导写实,亦必力求其遣词命篇之完密优。因为雕琢是陈腐的,修饰是新鲜的。文辞俗,万不能抒发尚的理想”。同年,与北大同学傅斯年、罗家、徐彦之等组织新社,版《新》杂志,被推选为书记。次年,第一篇白话文小说《匠》发表在《新》上,后被鲁迅收《中国新文学大系·小说二集》。

五四运动爆发,他“浮慕新学,向往民主”,积极投运动。是年,二十岁的俞平伯从北京大学毕业,准备去英国留学,离开之前,作新诗《别她》,表达对祖国的依恋之情,决心寻求救国之路。翌年与傅斯年同赴英国留学,只在英国住了两个月,因费用不足,返国。

胡适的新诗集《尝试集》,是中国现代新诗的第一本集,也是中国新诗的奠基碑,在中国新文学史上的开山地位,显然不可低估。胡适成为“新诗老祖宗”也顺理成章。正是在《尝试集》的影响下,俞平伯的新诗集《冬夜》也破土而。这是继《尝试集》后最早的诗集。胡适对《冬夜》的批评多于赞扬。胡适批评《冬夜》过于理化,表现力薄弱,他说:“平伯最长于描写,但他偏喜说理,他本可以作诗,但他偏要想兼作哲学家”,“偏要那很长而又晦涩的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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