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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民国二十五年(1936)(9/10)

安。他遂于1936年2月20日,在东北大学休息室,致信尊师曰:

先生慈鉴,手谕敬悉,旭初瞩望之殷,劝勉之切,唯有激,暑假以后,自当南下。私冀时奉明诲,俾免陨越。如或国难日,中枢颠陨,托命何所,当不可知,则区区约言,又不足矣。

1936年6月,章太炎溘然离世。吴承仕众弟闻章太炎先生仙逝,悲痛绝,无法到南方为师奔丧,他们发《通启》,告之全国,曰:“先师章太炎先生发生不幸,于本年六月十四日,卒于江苏吴县,先生为革命元勋,国学泰斗,一旦辞世,薄海同悲。”

章太炎在北平的众弟,在北平为老师举行追悼会和遗墨展览会。追悼会现场,众弟拟一挽联以寄哀思:

素王之功,不在禹下;明德之后,必有达人。

吴承仕独自作一长挽,度评价老师的学问、气节、人品:

隐括刘贾许颖,以阐扬十二经,玄素遗文,始议胡董,终驳康,自排满反日以还,式昭攘夷大义;

继述王李顾黄,卒光复五千载,羲农旧,系狱三年,去七日,后渔父中山而逝,允推开国元勋。

读吴承仕的这一副祭奠恩师章太炎的挽联,可见其对恩师的学养学识、文化人格的崇敬,也更见彼此那份情厚谊。

1989年有一篇文章说:“吴承仕在北平步学生和文化界的声望越来越,然而他的旧日的师友不理解他,章太炎视他为叛逆,和他断绝了师生之谊。”《细说民国大文人》一书也说,因吴承仕赞成克思主义,“章太炎视他为叛逆,和他断绝了师生之谊”云云,此系揣测,并无实据,皆相互抄录,以讹传讹而已。1936年,吴承仕在自己创办的《时代文化》杂志上,发表《国歌改造运动》一文,辛辣讽刺国民党的国歌是“无聊的歌曲、倒字的野调,唱的是‘三民主义误搜宗’……万一声一齐吐倒字,无一时一不表现在它的低能”。文章巧妙在从国语须区别四声说起,表面是文化探讨,实则为锋指国民党之独裁和倒行逆施。吴承仕将此文遥寄章太炎先生。章太炎收到后,即复信弟吴承仕说:“前接《国歌改造运动》数纸,已付导儿分赠同学。”导儿,章太炎长章导,当时在大夏大学读书。倘若如所传,章太炎因弟吴承仕“赞成克思主义,而视之为叛逆,断绝师生之谊”的话,何以会复信吴承仕,并支持他写《国歌改造运动》?师生因信仰不同,偶有歧见,自然难免,但“断绝师生之谊”之说,纯属误传。

章太炎门生众多,且多是民国时期教育界、学术界的著名人,如黄侃、沈兼士、幼渔、朱希祖、钱玄同、许寿裳、鲁迅、周作人、吴承仕、汪东、曹聚仁等,众星闪烁,熠熠生辉。

章太炎的众多弟中,尚有所谓的“四大金刚”“五王”和“二妙”之说。“四大金刚”,系指黄侃、汪东、钱玄同、吴承仕。“五王”者,“四大金刚”加上朱希祖,即黄侃为天王、汪东为东王、朱希祖为西王、钱玄同为南王、吴承仕为北王。而后人又称黄侃、汪东为“章门二妙”。

本节专门介绍集清末状元、民国时共产党员双重份的章门传奇人吴承仕。

1980年版的缩印本《辞海》的“吴承仕”条曰:

吴承仕(1884—1939),学者。字检斋,安徽歙县人,清光绪举人。章炳麟弟。历任北京大学、北京师范大学、中国学院教授。研音韵训诂及古代名制度。晚年以新观整理古籍,较有成绩。1933年以后,在北平创办步的学术刊,在党的领导下参加了一二·九运动,对于当时抗日民主运动有一定影响。抗战以后,持在天津从事地下活动,支持两个步刊,传播民主革命的吼声。著有《经籍旧音辨证》《经典释文序录疏证》《三名礼》《礼服释例》《释车》《六书条例》《淮南旧注校理》等。

清光绪二十八年(1902),吴承仕赴南京乡试,中举人。光绪三十三年(1907),又以举人份赴北京,参加在保和殿举行的贡考(俗称殿试)。因时逢“戊戌变法”,停科举改为“举贡考职”。吴承仕与士一朝考,获一等第一名,时称“朝元”,亦称状元。光绪钦大理院主事。年仅二十四岁之吴承仕,成为清王朝最年轻的状元。

孙中山领导的辛亥革命成功后,吴承仕任司法佥事,如同鲁迅任教育佥事。但吴承仕不恋仕途,不久拜章太炎为师,将力转学术领域,遂成大学问家,后又参加革命,加中国共产党。

1984年2月,北京师范大学举办了“吴承仕同志诞生一百周年”纪念活动。同年3月27日,《人民日报》发表蒋南翔写的《纪念吴承仕同志诞生一百周年》纪念文章。文中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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