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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zuo冷欺hua(9/10)

靠窗为一通炕,西东向为前后两重宝座。过了穿堂是皇帝日常召见臣工的地方,上方挂着勤政亲贤的大匾额,下是一铺炕,炕上垫着彩绣云龙捧寿锦褥,两边是洋漆描金小几。皇帝穿一石青刻丝九龙褂,正倚着炕桌批折。顺在一旁躬磨墨,见她来,不动声地咧嘴笑了笑。

李玉贵上前通传,“回主话,老佛爷里的小厨房了豌豆黄,特地打发人来送给主尝鲜。”

皇帝平素对慈宁的人客气,只是那一抬时的疏离也能叫人打寒战。苓忙磕见驾,李玉贵打开黄云龙盒,揭了盖小心端那盘豌豆黄呈到皇帝面前,皇帝淡淡嗯了声,”起来吧,替朕叩谢太皇太后。”顿了顿又,“老佛爷这两日不叫朕去请安,朕也不得见,不知今儿气可好?早膳用得好不好?”

:“老佛爷一切都好,胃也好。今早用了半碗蒸羊羔,吃了两块桂糖蒸新栗粉糕。请万岁爷放心,老佛爷健健朗朗的。”边说边琢磨着要不要顺带提一提锦书受罚的事,又怕皇帝没什么动静,还嫌她聒噪。回给他添了堵,办她个多嘴多的罪,那就不太好了。

皇帝拿银箸夹起豌豆黄吃了半块,又:“怎么是你送来的?太皇太后跟前不用当差了?”

小心应:“才如今卸了差使,我徒弟了师,老佛爷那儿现在有锦书敬烟呢!”

皇帝放下筷,也不说话,复又执了朱砂笔在折上勾批。李玉贵忙把缠丝白玛瑙碟撤下来,苓心里直打鼓,偷着看李总,想请个示下,李玉贵耷拉下垂臂而站,并不搭理她。她转又看顺,顺悄悄递个示意她别声。御前伺候着,主不发话,你就在这儿站着吧!苓无法,只得低下待命。

又隔半炷香时候,皇帝撂了朱砂笔合上折,想是公文都批完了,顺把奏折收拢起来装紫檀盒,捧到螺甸小柜里落了锁,收拾停当了仍旧退到书架旁笔直地站着。皇帝靠在大红金钱蟒靠背上,了十锦槅上的玉册来看。茶上的了杏仁茶又悄声退了去,一时间西阁里悄无声息,唯只闻月窗前的鎏金鸟笼里,两只八哥喋喋不休着,“南风知我意,梦到西洲。”

正在众人怔忡之时,皇帝突然开:“你退下吧,回去替朕问老祖宗安。”又对顺,“你去东阁,把法帖给朕拿来。”

两人齐应了声嗻,却行退西阁来。苓边走边问顺在御前伺候得好不好,顺:“什么好不好,着心当差,不落埋怨,不叫万岁爷动怒,那就是好的。咱们才的,有饭吃,能领俸禄贴补家里,腚上不挨打,也就没什么可求的了。不像你们,将来放去找个好女婿,还能从来。咱们太监是残废,还不如二板凳呢!”

伸了手指在他额上戳了下,“你就贫吧,回叫你师傅听见,有你好果吃的!”

嘿嘿笑了两声:“姑姑下留情,可别告诉我师傅。听说你下个月就去了?可算熬到了。等嫁了人,千万托人捎信来告诉我姑爷家在哪里。我哪天奉了旨办事就瞧你去,到时候你可别嫌弃我是个太监不理睬我。”

酸溜溜的,这回照了面,到放去为止,恐怕也没什么机会再见了,便:“哪能呢!咱们是一块儿当差的,这些年一直在一起,就跟家里人似的,我嫌弃谁也不能嫌弃你。”

,压低了声问:“锦书好不好?老佛爷那儿伺候得还顺当吧?”

一提这个,苓脸上乌云密布,“当差当得顺遂,可今儿因着上回万岁爷给抓药的事,又被老佛爷罚了一个时辰,这会在廊底下跪着呢。”

啊了一声,大觉同情。暗自嘀咕,她可真不容易。他们视她为中钉,自然是什么都不对。别说褒奖,不找茬就不错了,这样的日,多早晚是个啊!

两个人长吁短叹了一番,苓把顺拉到了养心殿檐旁,左右看了没人方:“那天大宴前万岁爷把锦书招去伺候了,你在里呢,你瞧着万岁爷对锦书是不是有意思?”

大变,惊:“哟,闲话都说到万岁爷上来了,你不要命啦?要说这个,我可没谱。万岁爷什么人,就是朝堂上的大人们都猜不透,更别提咱们这些才的了。再说妄揣圣意,那可是要杀的!”

不耐烦地啐:“别和我打官腔,我只问你可瞧见什么。”

挠挠:“也没什么,就是锦书给万岁爷献茶,万岁爷问她沏的是什么茶,然后嫌屋,让锦书伺候着更衣,还说她笨来着……”说着徒然变了脸,“万岁爷说她笨,怎么没让李总呵斥?也没让?”

捂住了嘴,半晌才:“要不万岁爷跟前你给透,就说锦书被罚跪了。”

一听摇得像拨浪鼓,“别馊主意了,咱们不过猜测,真到万岁爷面前去说,不论猜没猜着,小命都得玩完。锦书是什么份?她和咱们不一样,就是万岁爷喜也不中用,上还有皇太后、太皇太后,她们能看着事情发生?再说锦书是那没主意的人吗?”顺扯过她,“万岁爷破城,杀了她一家,仇人懂不懂?且不论锦书,我瞧咱们是瞎掺和,万岁爷心里明镜似的,再糊涂也不能看上锦书,谁愿意在枕边上放把刀?”

被他这么一说,苓也觉得有理。太年轻懵懂还有可能,皇帝将近而立,早过了情不能自控的年纪,里哪个女人不在日夜盼着他,何必给自己找这不自在。

看她发愣也不理她,只:“你快回去吧,我要给万岁爷取东西,不能耽搁时候,等下回得了空我再去瞧你。”

应了声,垂丧气往养心门上去了。

西阁里,皇帝盯着才写成的一幅字神思恍惚。泥金角粉红笺称着江南贡的新墨,绮丽而厚重——

减罗衣寒未去,不卷珠帘,人在。红杏枝几许?啼痕止恨清明雨。

尽日沉烟香一缕,宿酒醒迟,恼破情绪。飞燕又将归信误,小屏风上西江路。

视线落在“啼痕止恨”上,心微一沉。掷笔抬,李玉贵绕过妆蟒绣堆幔来,腰躬着,唤了声万岁爷。皇帝问:“说什么了?”

李玉贵想起那两个不要命的在前殿里说的话,心都要从嗓里蹦来了。只能拣些不要的回禀,“苓就问顺在御前当差顺不顺利,都是才间的零狗碎,难万岁爷的耳。”

皇帝瞥了他一,“李玉贵,你愈发会当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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