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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耿耿漏咽(9/10)

了,蹲行礼拜别崔,才跨门槛上廊上隆隆的雷震耳,看着要下雨了……

画托着个小洋漆茶盘,盘里是一把十锦自斟壶和两个成窑五彩蕉叶杯,后跟着三个小女,各捧着缠丝白玛瑙碟、金镶双扣玻璃扁盒、大荷叶翡翠盘,皿里是各,排成了一溜正朝明间里去。

瞧着是有客到了,锦书叫住画问:“谁来了?”

画停了脚步凑过来说:“是皇考定太妃,庄亲王的生母,才从云南回来的。那可是个大宝贝儿,太皇太后笑得肚疼呢,你快去吧!”

锦书哦了声,跟着了偏殿里,恭恭敬敬给太皇太后行礼,伺候着布了茶,等转到定太妃跟前时肃下去请了个双安,说声“太主吉祥”。

“快起来。”定太妃很是和善,伸手抬了一下,仔细盯着她瞧,半晌方,“这丫面善,哪里见过似的,抬我瞅一。”

锦书趁机也打量起这位逍遥太妃来,那张脸啊,说不的有意思,五官都是圆的,圆脸盘儿,圆睛,嘴丰厚,冷不丁一看也是圆的。最好玩的是角贴了张膏药,指甲盖大小,竟也是圆的!

锦书没见过这样的太妃,里颐养的老太妃也好,先帝爷留下的太妃太嫔也好,个个端着架,就像年画上的菩萨,庄严肃穆,更别说往脸上贴东西了。这位太妃圆圆的,又富态又喜,叫人一看就自然而然的喜。

定太妃皱着眉绞尽脑地想,嘟囔:“哪儿见过来着……”

太皇太后磕着西瓜籽说:“别琢磨啦,她是慕容家的老十五,敦敬贵妃的侄女儿。”

定太妃恍然大悟,“怪呢!”伸了手笑呵呵,“原来还是亲戚哪!来、来,多大了?”

这皇里从没人她叫过亲戚的,锦书慢吞吞挨过去,蹲了蹲答:“回主的话,才今年十六了。”

定太妃啧啧:“大好的年纪!和我们亭哥是同辈儿的……”她突发奇想对太皇太后,“额涅,才和您讨了她,把她给亭哥儿怎么样?”

屋里人瞬间僵住了,锦书吃了一惊,这是怎么回事?八竿打不着的,怎么一来就讨人哪?太皇太后嗓里咕的一声,像是呛着了,捧着大咳起来,把一屋人都吓着了,又是顺气又是拍背,伺候着喝茶了嗓,折腾了半天这才好了些。

太皇太后指着定太妃:“你这人真够不着调的,你还嫌媳妇儿少?亭哥儿一个接一个地往家娶,庄王府就要放不下啦!”

定太妃悻悻:“我不是瞧她合缘嘛!”

太皇太后摆了摆手,“你啊,但凡齐整脸的,你哪个不合缘来着?不是我说,妻妾多未必是好事,暗地里掐得死去活来,你只顾太平婆婆,真要闹起来了你就成了锯嘴的葫芦,我这个丫可不能去遭这个罪。”

定太妃低扶了扶彩帨,叹息:“亭哥媳妇都走了三年了,也该续弦了。您瞧瞧他房里的都是些什么人?清倌人的、乐、小戏儿,一天到晚的拉弹唱,我还没死呢,哭丧送殡的闹谁啊!”

锦书歪着脑袋哭笑不得,这位太妃想法与人殊,庄亲王好歹是铁帽王爷,要娶填房还不容易!她如今也不是什么好家世的,怕还不如那些人呢!讨她什么?回去正经王妃?那不委屈坏了庄王爷?

太皇太后不像定太妃,她想得多,想得,手心手背都是,哪个放在刀上她都舍不得。锦书再乖巧,到底还是把利刃,知人知面不知心,防着总没错。于是她笑:“那得问问亭哥儿的意思,他一个人过得自在快活,遛鸟遛狗养蝈蝈,你给他个媳妇,他未必念你这个母亲的苦心呢!”

定太妃虽然大剌剌的,却也是个知情识趣儿的人,太皇太后既然推脱,自己也该顺着台阶往下,再死磕就是不知退,该惹人嫌了。打个,话锋一转又谈起了云南的轶事见闻,尽是些平常听不见的新鲜事。什么八十岁的老太太生儿,又是什么神仙赶庙会,还有南边办喜事怎么闹房之类的,总之光怪陆离。她又生了张巧嘴,讲起故事来抑扬顿挫,像说书似的好听,三两下就引得满室声笑语。

屋里众人只顾陪太皇太后乐,崔总又病着,外没个人照应,那皇帝和庄王爷来了,除了两个站门的小太监和廊底下当值的女,明间里面压没人来接驾。皇帝也不恼,他如今心情很是急迫,听说锦书回原当差了,文武百官散了之后就直奔慈宁而来。

李玉贵看不对劲啊,怎么没人相迎哪?他扯着破铜锣嗓号开了,“万岁爷班师还朝,来给太皇太后老佛爷请安啦!”

正说得火朝天,天上又是电闪雷鸣的,虽知皇帝今儿肯定得来,可料他也不会走在雨里,连太皇太后也没上心。

锦书是个妥当人,荣下了值,她还兼着事的差,不能像画她们那么太平无事,她得留意,这就是崔贵祥说的,当上差的苦。廊庑上的雨搭全放了下来,看不见外面的情况,可隐隐听见有人声儿。她弓腰在太皇太后耳边回禀:“老祖宗,外好像有事儿,去瞧瞧。”

太皇太后谈,只摆了摆手就应了。锦书着帕从垂门上来,沿着抄手游廊一直走到正殿前的雨搭开,这才看见御前太监们撑着黄罗伞,护拥皇帝从慈宁门上过来,已经到了台前,正要迈步上来,抬瞥了她一,脚下竟站住了。

庄亲王原本是跟在皇帝后的,前面顿住了步倒引得他好奇了,侧跨列放一看——

哟!台阶上站了个清秀佳人,一袭绿的夹袍,外面罩了件纹彩舒袖褂,的狐锋黑云锦领,衬得粉的小脸白若凝脂。那颜葱一样的讨人喜,放在这偌大的后里,已经是挑的了。

李玉贵回使了个,庄王爷明白了,就是这位正主儿,搅得皇帝满腹的委屈牢,活像个受了气的小媳妇。照这样貌看来,皇帝为她失魂落魄倒也不冤枉,可瞧那里波澜不惊的神,他们俩还真是棋逢对手,相见恨晚。

皇帝冷着脸,乌沉沉的眸里恍惚有怒意。锦书心突地一,面上只作镇定,规矩的跪下稽首,“才恭迎圣驾。”

皇帝走上台,不叫起来,在她面前也未作停留,一抖袍,下摆的海江牙八宝立哗啦一响,即迈开步朝着偏殿里去了。锦书跪在地上惶惶不安,也不知哪里怒了皇帝,暗琢磨大概是接驾接晚了,惹得天颜震怒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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