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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遗钿不见(7/10)

万岁爷别手。还有一才不上绿牌,请万岁爷应允。”

皇帝的心一直往下沉,不上绿牌,不侍寝,只想偏安一隅静静地过日吗?他想说不,可下的情形不容他犹豫了,只要她肯活着,肯留下,他还有什么所求呢!

他的嘴角满苦涩,颔首:“都依你。”

她肃了肃,“多谢主成全。”

皇帝失魂落魄地靠在车围上,看着她转过去不再面对他,他死死咬住了后槽牙,觉得自己被抻得四分五裂了似的。永远失去她了,她的心里从没有过他,往后更不会有了。她就在面前,自己却束手无策。他指江山数十年,从没有像现在这样彷徨过,握得住百万雄兵,得不到一个女人的垂青。三六院在他里早失了颜,他也不明白自己怎么成了这副模样,愈是得不到,愈是牵挂肚。

她的发髻松了,零零散散从璎珞带里垂下来。皇帝:“你别动,朕给你梳。”说着靠过去,她的徒然一震,他也不以为意,解开玉冠,“本想在易县歇一晚的,可因着今儿要寻你,连叫起都免了,朝里公务多,耽搁不得,只好连夜地赶回去。回去人多杂,叫人看见失了统,还是收拾好为妙,免得有人在老祖宗跟前嚼。”

车上没有梳,他的手指在她发间穿梭,动作小心翼翼的,生怕疼了她。她再三克制的泪又滴下来。他怕她失了统被别人中伤,那他自己呢?万圣之尊破血不算,如今连脸颊都了,上回说自己磕着了,这回呢?明儿叫起要是还没退,该怎么回答那些好事的臣工们呢?说是他自己打的?太皇太后和皇太后都是明白人,知了能饶得了她吗?

皇帝像是知她的心事,边系发带边说:“你不用替朕心,明儿升座不在太和殿就是了,让臣工们军机值房里递折,有要的奏报再递红牌觐见。朕命人把帘放下来,他们看不见朕的脸。至于老祖宗那里,朕打发总过去请安,只说朕淋了雨,病了,等好利索了再过去不迟。这几天你别养心殿,慈宁由朕陪着一块儿去,朕才能放心。你私自离,倘或朕不在,少不得斥责惩戒,老祖宗总要给别人瞧的,也不好太过偏袒了。”

锦书咬着嘴不说话,他仔细替她上玉冠,好发簪,手却顿住了,稍一踌躇,双臂从她腰侧环过来,试探着往前倾,下颚轻在她肩上,贴上她的后背。

锦书蓦然惊起来,想分开他的胳膊脱离他的禁锢。他松开一只手住她的肩,痛苦的低,“好锦书,让朕靠会,朕太累了……累得连气儿都不想了。”

她的心悠乎一坠,果然是累,她也一样。着,不能相互取,活着就消耗自己,折磨对方,这样的日多早晚是个

皇帝见她果然不反抗,胆大了些,收拢了手臂和她耳鬓厮磨,喃喃:“锦书,咱们要个孩好不好?朕不要他建功立业,个闲散亲王,就像长亭那样。朕比你大十三岁,必定是要走在你前的,有了儿,将来朕晏驾了,你就跟着儿住在王府里,看着孙、重孙长大,你瞧瞧皇考定妃多好的福气!只要你有了依靠,朕哪天突然走了,也能撒开手了。”

“胡说!”她一下挣脱来。胡说!好好的怎么想那么长远的事情!她心里发,明明痛得快要窒息,却不能叫他看她在为他话里的忧伤到恐惧,只有板着脸武装起自己,“已经是错了,主还要叫这罪恶开结果吗?”

皇帝慢慢垮下肩,蜷曲的手指微张开,里的光倏然熄灭了,只剩死一般的寂静。

皇后病势沉疴,回禀了太皇太后,新人册封就不来了,横竖由老祖宗瞧着办就是了。

锦书蹲了个双安,规规矩矩跪在炕前等发落。太皇太后看一圈椅里的皇帝,还是原来那疏淡的样,似乎什么都不在心上似的。

他面上虽这样,脑里想些什么,太皇太后还是知的。这回是万分的看重,否则后晋个位份这类的小事情,他也不会地把人送了来。

只是这锦书真叫人疼得,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跑?跑又跑得不得法,才到易县就给抓住了,然后又了这档事儿,叫皇帝气得睛鼻都不在原地界儿了,在泰陵里就临了幸。

皇帝也是胡闹的,太皇太后有些生气,怎么能在人家的陵地里下这造孽的事,传去还要不要脸面?他一国之君的名声不是都要糟践完了吗!

老太太看看跪着的丫,低眉顺的伏着,遭了这么大的罪,心里该有多苦啊,真是难为坏她了!瞧瞧,瘦得下都尖了,跪在那儿脊背窄窄的,皇帝张开手就能比个大概了。

“好孩,快起喀吧。”太皇太后照旧是拉她过来揽在怀里,一边给她泪一边说,“事情都成了这样,你一个女孩儿家要名声,你主对你的心思你也知,总要有个代才好。”回过去对总说,“崔啊,你给宗人府颁个旨,就说是我说的,六嫔满员了也不碍的,这个规矩可以活络一些,给锦书晋个嫔位吧!位份虽不算,却也是个主位,等将来添上一儿半女的,依着你主的疼,再一等一等地往上升。”

崔贵祥垂着手应了声“嗻”,才问:“才请老佛爷示下,慕容主的封号定了什么?才好传内务府上宝册去。”

太皇太后琢磨了一下,转脸问皇帝:“你的意思呢?”

皇帝抬:“孙儿也请皇祖母示下。”

太皇太后怕皇帝嫌给锦书的位份低,回心里又不舒服,忙:“着祖制,皇帝亲封也要从贵人往上晋,咱们这回算是逾越了。不过也没什么,锦书是皇族后裔,自然贵些,就是封了嫔也不为过,只是再往就不合适了。依我说,咱们位份是嫔,吃穿用度就照妃的规制来,年例三百两,妆蟒织金、吃油蜡都和四妃齐平,这样不至于落人实,自己也受用,皇帝好不好?”

“全凭皇祖母主。”皇帝嘴里应着,去看锦书的脸,她里平静无波,像是和她没有半关系似的。皇帝不由气,手指在肘垫的绣纹路上抚,低看襕袖上一圈圈的金凸绣,心里空落落的,人也萎靡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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