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玄宗和寿王瑁，后会闹成什么样还真不好说。

皇帝说：“都去，别惊动了他们，远远听着他们在说什么，过会儿来回朕。”

两位总齐声嗻，麻溜儿退东阁，到了正殿里，背靠着雕漆大红拍咽唾沫。

李玉贵连说带比划地打发人听角去，冲着长满寿啧啧：“您瞧瞧，早晚得事儿！”

“您说万岁爷那句话是什么意思？”长满寿哆嗦着问，“难不成要废……放到外戍边去？”

李玉贵喃喃，“不能够吧，就为个女人？”长满寿掩着嘴小声：“夺妻之恨，哪那么容易平息？你说这太爷也较真儿，天底下女人多如，怎么认准了呢。偏和君父争，了仇大恨来什么趣儿。他和锦书又没拜堂，万岁爷算不得扒灰，让给皇父敬敬孝不好吗。”

李玉贵听完他那通谬论差没吓死，两斗能把他看重影来，指着他：“长大啊长大，我说你什么好，要不是看在同乡的分上，老早把你扭送到慎刑司去了！你刚才说的是什么话？你说万岁爷扒灰？这个能顺嘴儿说吗？你还要不要命了？”

长满寿被吓得一愣，“我就和您说，又没和旁人说。”

“往后这晦气话别和我说，谁听谁倒霉。”李玉贵急赤白脸地，转磨盘样地转了两圈又回来吩咐，“得闲儿上慈宁找崔去，和他诉个苦，就说咱们在御前不易，让他劝劝他闺女，消停些儿吧！都这样了，还折腾什么劲儿！”

撂下了话就要去，长满寿哎了一声：“总，您什么去？”

李玉贵顿住脚说：“今儿内务府选秀女你不知？大清早几里长的车了神武门，估摸着这会一留牌的也该选来了。东六这回要添人手，我瞧瞧去。”

长满寿打着哈哈应了，转脸一哼，心想这老小这么急吼吼的，九成又是收了谁的好。可惜了，万岁爷发了话，今年不往房里选人，不晋秀女位份，好的挑来给宗族指婚，自己一个也不要，李大总颠断了，也是白搭！

御辇在夹里穿行，天都黑了，皇帝混混沌沌，不知要往哪里去。隐隐看见前方有微弱的灯光，忽明忽暗的一芒。他努力的追寻，渐渐近了，渐渐看清了，竟是相拥的两个人，是锦书和太。

他脑仁儿都要裂开了，喝：“给朕松开！”跌跌撞撞的下了肩舆，跑过去想分开他们，可他们的手像长在一起似的，任他使了浑的劲儿也扯不开。他急得满大汗，心里恨了血，“东篱，你这个孽障，还不撒手！”

太冷冷地看他，“该撒手的是皇父您！我们本就是一的，您凭着无边权势抢走她，有什么用？她的心还在儿这里，您要看看吗？”他笑着，揭开了右衽的前襟。

皇帝倒退了一步，太的腔里长了两颗心，血红的，乌糟糟混在一。

“您瞧，瞧见了吗？”太脸上是胜利者的得意笑容，“您不该知情识趣儿吗？挡着横有什么用？君有成人之，我要是您就放开她，让她和的人在一起。”

“你胡说！胡说！”皇帝咬牙切齿，“她是朕的女人，她是朕的！”

太大笑起来，对锦书：“你瞧皇父多可悲，自欺欺人，骗得了谁？你他吗？告诉他，你他吗？”

皇帝惶惶看着锦书，伸手，几乎是在哀求，“锦书，你说，你不朕？朕不能没有你，朕可以为你废除六，从今往后只有你一个。说你朕吧，求求你了！”

锦书看着他，冷冽到骨里去的模样。忽而一笑，“万岁爷，您忘了吗？我的心在太那里，没有心，您让我拿什么你？”

皇帝陷灭的恐惧里，仓皇：“不可能！人怎么能没有心？我不信！”

她解了玉蝉扣给他看，果然是渺茫一片，甚至没有半滴血。

皇帝踉跄跌坐下来，她优雅合上衣襟，对他笑：“不光是我，其实您也没有。您杀了我慕容家上千人，您的心被狗吃了。”她脸上突然浮起厉，声，“宇文澜舟，你不过是个藩王，是我慕容家的家！你狼野心，弑主篡位，你还有脸要我你？你凭什么？就凭你霸占着太和殿？我看你还是退位让贤吧，让太登基，我皇后，也算你偿还了业障。”

皇帝目眩，只觉魂魄无依，那样的痛，痛不生。

“万岁爷。”九门提督查克浑从甬那跑过来，脸上血模糊，“完了……完了……九门被攻占了，您无路可退了……”转对太磕行大礼，“万岁爷，您才是万岁爷！才给新主请安啦！”

皇帝捂住了耳朵，听不见咒骂声了，却看见各各样恐怖的表情，讥讽的、冷漠的、愤怒的、憎恨的……

“锦书！”他什么都可以不要，什么都可以不顾，豁命去的拉她的手，“你别丢下朕！”

太霍地佩剑，把锦书的手臂齐肩砍断了，恶狠狠地说：“脏了，索不要了。”语毕拉着锦书也不回地走了。皇帝抱着那条断臂肝胆俱裂，再也没法超生了。

耳边依稀有哭喊声，像是锦书的声音。他猛一激灵，了气，脑逐渐清明起来。睁开看，锦书披散发，满脸的泪痕。

“啊，醒了，谢天谢地！”她扑过来搂他，“你吓死我了，好好的怎么魇着了？”

那个怀抱不是冰冷的，是温的。皇帝从梦里挣脱来，惊魂未定，撑着坐起来，抚抚额，一手的冷汗。

锦书端喂他喝，冲着帐外吩咐：“好了，没事儿了，把灯撤了，都去吧！”

帘后的御前伺候齐声应了退去，皇帝才知自己梦，惊动了整个养心殿的人。

“什么时辰了？”他乏力到了极，连声音都发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