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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恨满金徽(5/10)

把包袱收拾起来,自己和董夫人腻在一闲聊家里的事儿,说起了那个表哥不由惆怅,董夫人宽:“好歹看开些吧,牵挂肚的又能怎么?泓文家里备着喜事,十六安床,明儿就是正日,新过门儿了。你快撂开手吧,男婚女嫁的缘分也到了,以后别念着了,你心里惦记他,他未必像你似的,何苦找不自在呢!”

宝楹心里发空,半晌勉笑了笑,“娘,我这会儿是真撒手了,想想活得白娘一样什么意思!他掐了我的想,我心境儿反而开了,也不揪着了,这是好事。人总要往前看,情路走得一帆风顺的十个里也没有一个,我这了这里,想得再多也是白费。”

董夫人手指在她发间捋捋,叹:“怪我不好,你着慌来,发没就结起来,仔细回疼。昨儿老爷从军中回来,说朝廷要和鞑靼开战了,万岁爷还要御驾亲征,我心里惦记你,这样大的事儿啊!”

宝楹替母亲整了整前的衣裳,应到,“这事我是不知的,万岁爷离我隔着九重天,我又不常自己的屋,外说什么我也不留心。”

“也是,索不过问倒好。”

董夫人抿嘴一笑,角便现两个浅浅的梨涡,模样娴静,三十五岁的年纪,依旧面目姣好,婷婷楚楚俨然年轻媳妇的光景。

宝楹愣了愣,和母亲风雨在一起待了十几年,她的一举一动是再熟悉不过的,可今天竟发现母亲低浅笑的样和锦书那样像!怪自己看见锦书就觉得面善,世上为什么有这么巧的事?

她呆呆的,董夫人也缄默下来,孩大了有心事,现今了阁,许的又是帝王家,后里多少糟心事,不能说来,只有咬碎牙忍着。她探前把女儿揽怀里,温声:“宝宝儿,娘知你心里苦闷,可没法,一切都是命。人活一世太多的无奈,女人的难比男人更多,就是如今晋了位的贵主,她就没有烦心事儿么?要学着看开,执念放下了,自然就好了。”

宝楹幽幽一叹,“娘说得是,她早前也苦,我的遭遇和她比起来,真是连块儿都及不上。我到天边还有您呢,她是最可怜的,荣辱一个人担着,难为她小小的年纪。”

董夫人是回听她说起那位皇贵妃,上趟里发恩旨着贵人以下家里人上神武门见闺女,忌讳着边上人多,说了没到十句话就分开了,只知皇贵妃极拂照她,并没有往细了说。自己是天天在佛堂里吃斋诵经的,不常和外,董老爷常年驻扎在西山也难得回来,一旦回来就吃个烂醉,她从骨里的不待见他,照了面不过随意打发,夫妻间不亲近,无话可说。她原以为那位皇贵妃冠六,必定是有山一样实的娘家后盾的,谁知也是个苦生。

“她娘家没人了?”董夫人摇了摇,“可怜见儿的!人啊,果真是没有十全十的隆福,这里短了,那里才能填补上。”

“是这话,她娘家人不死,也就没有这大英江山了。”宝楹茫然看着天喃喃,“真不知她这十来年是怎么熬过来的,一会帝姬,一会杂役的。如今算苦尽甘来,万岁爷疼她,拿她当个活宝贝的……”

她不经意转过,猛见母亲脸煞白,生生把她吓了一。慌手慌脚给她娘打扇顺气,新儿倒了凉茶来喂,折腾了半天才换过劲儿来。一回神又死死抓住了宝楹的手,颤着声问:“什么帝姬?哪国的帝姬?是藩王的闺女?”

宝楹愈发的六神无主,“您糊涂了?藩王的闺女是郡主,怎么好称帝姬?她是大邺的帝姬呀,明治皇帝唯一的闺女,太常帝姬。”

董夫人手里的杯盏“咣”的一声砸得粉碎,她扳着宝楹的肩使劲摇晃,“是真的吗?太常帝姬十年前不就已经死了吗?怎么又成了皇贵妃?戏衣库门前榆树上吊死的那个孩不是她吗?啊……你快说呀!”

宝楹从没见过母亲那样惶然失措的样,登时把她吓傻了,她不明白母亲怎么知戏衣库有棵榆树,更不明白母亲为什么一听太常帝姬就失态成那样。

她怯怯地拉董夫人的手,小心翼翼地说:“娘,您快醒醒神儿!什么吊死的孩?皇贵妃就是当年明治帝的遗孤,这是千真万确的。”

董夫人下来几乎厥,浑颤抖着,脸上似喜似悲,嘴角扭曲着,直着睛看藻井,眶里一瞬便盈满了泪,要忍着,却还是走珠一般簌簌连串落了下来。

宝楹和新儿都怔住了,才刚还好好的,怎么一下成了那样?

神武门临着景山,城门楼建得又,隐隐有转的山风过来,得槛窗上的窗纸噗噗直响。檐下的大径纱灯来回的摆动,铁钩和挂环吱扭的磨,叫人心底里生寒意来。

里的声音惊动了达,他推开隔门朝里看了一,拱手:“小主,已经过了午时牌,里主们都起了,才打发人送太太下城楼,时候长了怕叫人看见,才不好往上代。”

董夫人忙转脸掖了泪,款款站起来冲达蹲福,“给大人添麻烦了,怪不好意思的。”

木着脸躬了躬,“太太言重了,举手之劳罢了。”

董夫人浅浅一笑,掂了掂衣角站起来,还是一派温婉优雅,仿佛刚才的失控从未发生过似的,对宝楹:“小主儿自己多保重,等下趟递了牌我再来瞧你。”走了两步回,温声,“和贵主儿多来往,跟前好生侍候着,她……很难得。” [pa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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