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笑起来。

“玉儿，给胡大人续茶。”柳湘兰喊了一声侍立一旁的小丫环。

胡自皋呷了一茶，文绉绉地说：“湘兰女史，你以为卑职，啊不，你以为在下没有怜香惜玉之心？那你就错了。从一你的门儿，我就怅然若失。”

“那你为何要让给别人？”

“人家是远的客人，我总该有君之风。”

“好一个君之风，”柳湘兰揶揄地一笑，“你一个六品官儿，说小也不算小了，拿着小女去结北京来的大老爷，这也算是君之风？”

“你！”受了这一顿抢白，胡自皋脸有挂不住了，悻悻地说，“你打着灯笼访一访，本官在南京的名声，哪容你这样胡说。”

“哟，看看，‘本官’不兴了，”柳湘兰学着胡自皋的腔调，莺一样掠起，走到胡自皋跟前，弯腰施了一礼，说，“家说话多有冒犯，这厢赔不是了。”

看着柳湘兰不胜羞的神态，胡自皋又转怒为喜，自己转弯说：“就你这个柳湘兰，害得有本事的男人，到了你这儿，骨都称不斤两来了。”

“胡大人，家听不，你这话儿，是抬举家呢还是贬损家。”

“当然是抬举，”说着，胡自皋对玉儿丫环说，“你去楼下，把我的家喊上来。”

玉儿去了不一会儿，便领了一个半老不老的人上来，手里提着一个礼盆。

胡自皋接过礼盒，双手送到柳湘兰面前，说：“这是几样首饰，作为见面礼送给女史，望笑纳。”

柳湘兰接过礼盒，打开一看，只见是一对玉镯、一对耳环、一只佩，绿莹莹幽光温都是上乘的翡翠。看到这么贵重的礼，连见惯了大场面的柳湘兰，也不免惊讶。

“胡大人，这么贵重的礼，家怎么消受得起。”

“我想着女史的楼号叫倚翠楼，所以就选了几样翡翠，小意思。这里还有一千两银票，算是送给你的脂粉钱。”

胡自皋手如此阔绰，倒真令柳湘兰动了。她嗫嚅着说：“胡大人，你如此破费，叫家怎样报答你才好。”

胡自皋挥挥手，事退了下去。

胡自皋说：“只要你今晚上把徐大爷陪好，让他满心喜地回去，你就算报答我了。”

“这位徐老爷，究竟是什么人？”柳湘兰又问。这回，她不再是打情骂俏，而是郑重其事地打听了。

胡自皋略一沉，问：“你知冯公公吗？”

“冯公公，哪里的冯公公？”柳湘兰茫然地摇摇。

“就是当今的司礼监秉笔太监兼东厂掌印冯保。”

“不知。”柳湘兰还是摇。

胡自皋看她一问三不知，心里有些窝火。但一想，她一个南京的青楼女，不知北京官场的显要人，也属正常。于是又提嗓门儿问：“当今的皇上是哪个，你总该知吧？”

“这个倒难不倒家，当今皇上是隆庆皇帝。”柳湘兰认真地回答。

“这个冯公公，是隆庆皇帝边的秉笔太监，大红人儿。”

“啊，皇上边的人。”柳湘兰的神情立刻就肃穆了，“胡大人，你说今晚上就是他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