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千两，共一万两。”

“你收了？”

“卑职……收了。”

拱顿时气得七窍生烟，恨不得一脚把韩揖踹门去。韩揖跟了拱两年，从未见过拱如此盛怒，吓得面如土，贴襕衫已被冷汗浸透。他腰一弯伏地不起，哽咽说：

“卑职一时财迷心窍，辜负首辅栽培之恩，还望首辅念在卑职犬之忠分上，饶我这一回，从今以后我当洗心革面，重新人……”

依拱的，恨不能把韩揖送都察院鞫谳问罪，但顾忌着“家丑不可外扬”，他又咽下怒火，长叹一声说：“你起来说话。”

韩揖瑟缩着爬起来，也不敢落座，只筛糠似的站在那里。拱瞧他那副熊包样，恨不得啐他一痰。他看看窗外，木扶疏，卷棚里也无人，但仍压低声音问：

“你知还有谁拿过李延的贿赂？”

韩揖知几位大臣都得过李延的“孝敬”，但他断不敢攀连别人，摇着说：“李延这事情，断不会让第三者知，因此卑职不知。”

拱想想也是这个理，又问：“李延大把大把地往外送银，这钱从哪里来？”

听这问话的气，好像李延并没有在信中代什么。韩揖不免后悔这么快“坦白”，但说的话如泼的，收是收不回来了。为了求得拱原谅，又不落下个“卖友”的罪名，韩揖便糊答：“李延怎样敛财，卑职也不甚清楚，但听说兵驾郎官杜化中知晓。”

“你现在就传我指示，命杜化中速来内阁。”

不到一个时辰，杜化中就气吁吁走拱值房。他本也是拱门生，因此一接到老座主指示，不敢怠慢，骑了一匹快跑来。拱又如法炮制，“诈”杜化中三次共收下李延送来的礼金三万两银。并从杜化中嘴中知了李延“吃空额”贪污额军费的事实。

……

魏学曾听过这段叙述之后，也到了问题的严重，两又又黑的眉顿时锁到了一堆，看着前这位韩揖畏畏缩缩的样，气便不打一来，也忍不住数落他几句：

“你这个韩揖，一万两银就让人买走了灵魂。前几日，元辅还与我商量，要提你去六科担任吏科都给事中，这个官职的分量你也知，天下言官之首！这下可好，鲤鱼不龙门，却了鬼门。”

韩揖羞愧难当，恨不能找个地儿钻去。扭一阵，方开说：“魏大人，下午首辅当喝，犹如雷轰，卑职已知罪了。晚上卑职冒昧前来，为的是退还这一万两银。”说着，从袖笼里一张银票，恭恭敬敬递给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