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人都知你了什么亏心事。你也去跟杜化中讲讲，该啥就啥，不要心事重重，让人看破绽。”

拱一改刻毒态度，突然变得这么宽容，韩揖始料不及，继而激涕零。他知拱与魏学曾还有事谈，连忙知趣告辞。

“回来，”拱喊住韩揖，指着韩揖放在茶几上的那张银票说，“这个你先拿回去，怎么理，等有了章程后再说。”

韩揖走后，魏学曾喟然叹：“首辅嘴上如刀，却原来还是菩萨心。”

拱自嘲地一笑，说：“不这样，又能何为呢？据老夫分析，李延这几年给京城各衙门送礼不在少数，两万名士兵的空额粮饷，够他送多少银？你想想，他会送给谁？各衙门堂官，再就是要门的郎中主事，这些人又有几个不是经你我之手提起来的呢？我拱经营多年，总算有了现在这一呼百应的局面，下正值与张居正较劲的节骨上，总不成让人一网打尽吧。”

拱担心的这一层，魏学曾也想到了，这时忧心忡忡说：“李延贪墨数额如此之大，账簿上不可能了无痕迹，如今殷正茂接任，会不会顺藤摸瓜，查这宗大案来？”

“是啊！”拱附和，接着分析，“这里有两可能，一是殷正茂难改贪墨本，同李延一样张开鲸鱼大，当一个贪，再就是他有所警惕，铁心跟着张居正，揭李延，如果是这样，局势就岌岌可危了。”

“早知李延如此，悔不该让殷正茂去接职。”

魏学曾心直快，又放了一“炮”。拱心里虽也有些后悔，但他从来就不是自怨自艾之人，愣了愣，他说：“殷正茂前几日寄给老夫的信，意在谢擢之恩，字里行间既不亲近，也不疏远，看得来他还在观察风向。这个时候我们再拉他一把，兴许就能收到化敌为友的功效。李延是以佥都御史一衔领受两广总督，这殷正茂我看就提他一级，以右副都御史领衔两广总督，你明天就写一份公折送呈皇上说明此意，我即行票拟，这两天就发去。”

魏学曾一听拱对殷正茂的策略有些改变，立即问：“监察御史已到了南昌，殷正茂在江西任上的事还查不查？”

“查！不但要查，而且还一定要查他的贪墨劣迹来。”拱斩钉截铁回答，“如果他万一揭发李延，我们手中也必须攥住他的把柄。先给他糖吃，不吃糖，再给他兜打一闷。”

“如此两手准备，不失为万全之策，”魏学曾思虑变被动为主动，也只能如此行事，接着说，“殷正茂升迁公文，我明

日到即行办理。但李延一人上，系着众多官员的安危，却也不能掉以轻心。”

“这个你就放心好了，我自有主张。”

一番计议，不觉夜，魏学曾告辞回家。

魏学曾前脚刚走，福后脚就跨了书房。拱有些疲倦，伸了个懒腰，然后问：“事情办妥了？”

“回老爷，办妥了。”福毕恭毕敬回答。

“没难为他吧？”

“没有，老爷没指示下来，刑里那帮人，任谁也不敢胡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