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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回 怒火中草疏陈五事 浅唱里夏月冷三更(4/7)

就要三百多万两。不敷,因拖欠军队饷银而引起兵士哗变的事也屡有发生。森在奏疏中列举困难,希望皇上恤国家财政困难,收回成命。隆庆皇帝虽然不大喜理朝,但对于历年积存的财政赤字心里还是清楚的。他平常也注意节约,比如说嫔妃们的月份银比起前朝来要少得多。他在南苑主持内侍比武箭,一箭中的者也只赏了两个小芝麻饼。武宗皇帝也搞过同样的一次比赛,得奖者最低是五十两银。两相比较,隆庆皇帝的小气也创造了明代皇帝之最。但这次不一样,隆庆皇帝已在鳌山灯会上向嫔妃们作了承诺,如不兑现,则有失皇帝的尊严。隆庆皇帝便驳回了森的上奏。森实难从命,只好申请乞休,隆庆皇帝准旨。拱推荐他的同年,时任南京工尚书的张守直来北京接任森之职。张守直一到任,经过盘查家底,也到实难从命。于是在征得拱的同意下,再次上疏,婉转陈述的难。这次隆庆皇帝作了让步,主动减去三十万两,只让十万两银来。张守直还想上疏抗旨,拱劝住了他,说皇上既已妥协让步,总得给皇上一个面。张守直这才遵旨办理。这笔银从太仓划之日,也是森离京回籍之时。当时在京各衙门官员有两百多人城为森送行,可见人心向背。

张守直现在又重提这件旧事,拱心里很不是滋味。他接过侍者端上的茶呷了一,睨了张守直一,慢悠悠问

“养正兄,你是不是想第二个森?赢得那些清派的一片喝彩?”

张守直好像被人踹了一个窝心脚,脸腾地一下红了,急忙辩解:“元辅,你不要把在下的意思理解错了,我俩情二十多年,难你还没看清楚在下的为人?我是那贪图虚名的人吗?如果我想当第二个森,今晚上就不会来你的府上,我只会明天一早,到会极门外去递辞呈的折。”

“那你提甚?”问。

“前事不忘,后事之师。”张守直喟然一叹,吞了一,接着说,“给李贵妃拨二十万两银,如果说不一个正当的名目来,叫天下士人怎么看待这件事情?”

“下午雒遵也是问名目的事,现在你还是问这个,难雒遵没告诉你?”见张守直垂不语,拱又接着说,“历来新皇上登基,都有一笔开销,为后嫔妃定制面首饰,这是朝廷大法,为官之人,谁不懂这个规矩?”

“正因为士人都懂这个规矩,所以我才担心,不要让人看蹊跷来。”

张守直平素是有名的和事佬,遇事极少与人争执,可是今晚上好像成心要和拱过不去,因此到别扭。放在别人,他的炮仗脾气早就发作了,但因顾忌张守直是多年朋友,且也是年过六旬的人,故一味隐忍,接着张守直的话,拱又冷冷地问了一句:

“养正兄,你这话是何意思?”

张守直,碰巧这几天气温骤升,客厅的雕窗扇虽都已打开,却没有一丝风来,害得他一直不停地摇着撒扇,脑门上依然汗涔涔。这会儿他一边汗,一边忧郁地回答:

“元辅,你可别忘记了,今天登基的皇上,还是个十岁的孩,哪有后嫔妃?”



拱心中一咯噔,忖:这倒是个疏忽。武宗皇帝登基时十五岁,也尚未婚娶,故免了面首饰这一项开销。当今皇上比他更小,若不找个合适的理由,就会给人留下话柄。他抬起右手慢慢挲着额,陷沉思……

“元辅。”张守直又轻轻喊一声。

“唔?”拱抬了抬

张守直压低声音说:“不才虽然愚钝,但还是理解你的苦衷。你是想通过这二十万两银面钱,去争取李贵妃的支持。”

“哦?”拱勉一笑,“你是这样看的?”

“只要这件事一成现实,京城各大衙门里,都会这样认为。如今皇上只有十岁冲龄,今年上才开讲筵,哪懂什么治国韬略,真正当家的,是皇上的生母李贵妃。在下早就听说,这位李贵妃,是个极有主见的人。”

“她是很有主见,今儿皇上下的那中旨,想必雒遵也都告诉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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