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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回 伤太爷承差闯大祸 讨见识御史得奇闻(6/7)

擅风月,直拖到三十岁才品尝到烛的乐趣。老婆是一个老私塾先生的女儿,叫瑞芝。先嫁去给一个老御史了侍妾,老御史死后,大夫人容不得她把她逐家门,她这才经人撮合跟了李顺。瑞芝是见过世面的人,总嫌李顺窝。她跟李顺结婚时,李顺一年的薪俸只有十二两银,后来调到税关,薪俸加了六两,也不过十八两银,除了这笔正项收,李顺毫无别的生财之。看到别人家整天吃香的喝辣的,自己家里门冷落,瑞芝哪能没有怨言?李顺见老婆三五年也难得置办一件面首饰,时兴布样儿也总不能买回家中,心中也甚是过意不去。即便如此,他仍守着一份清正,不肯动心思不义之财。在税关理账务,也算是缺,隔三岔五就有人提着礼盒儿登他的家门寻求通,他一概拒收。还每每劝诫老婆:“奉差受贿就像女人为娼,一经失足断难回,即便日后‘从良’,也终落下话柄,让人瞧不起。”瑞芝虽觉得丈夫愚不可及,但也信奉“恶有恶报,善有善报”的理,便笑:“礼盒你尽退还,但我跟着你这般受穷,总得有个补偿。”“你说如何补偿?”李顺问。瑞芝说:“你退一次礼盒,就跪下一次灯台,咱俩就算扯平了。”李顺觉得老婆这恶作剧难以接受,但转而一想:只要老婆不胡搅蛮缠,这事又算得什么,大丈夫连死都不怕,还怕灯台吗?遂一咬牙答应了下来。从此,退一次礼盒就跪着一次灯台。前几天,李顺因公事从远安回到荆州府述职,在家小住,昨儿夜里,又有人登门送礼被他拦了回去。因思着夜了,夫妻俩还要上床“话别”,瑞芝暂且忍了。今天一大早,李顺起来要回远安县,瑞芝手着灯台赶到堂屋里来,嗔:“怎么,想逃?”李顺嘻嘻一笑:“好好好,我且先了这铜灯台,再上路不迟。”了不大一会儿,正巧被金学曾推门来撞见。

听了这段故事,金学曾心里酸酸的。来荆州不久,他就听说过李顺的为人,便想着与他结识,只因李顺住在远安县隔了两百多里路,一时找不着机会。昨天他听说李顺回荆州述职,今儿就要回县,他就起了个绝早,寻到这铁券巷来与李顺见面。此刻堂屋里光线渐亮,他端详这位李顺,四十过半的年纪,大概小时候挨饿多了,故材矮小,全然不像个北产之人。尖下颏上一绺胡须也是稀稀疏疏的,只一双睛不浮不,透的光芒沉有力。金学曾心里对他生了几分敬意,言

“李大人,愚职一到荆州就听说你的大名,早想结识你。”

李顺对这位金学曾也不陌生,他斗蟋蟀赢一万两银捐给国库以及去礼查账等事都上了邸报。最近一期邸报上,还登了他去宛平县稽查粒田得到李太后嘉奖的事,算是官场上的闻人,只是不知他为何大清早登门拜访,便回

“下官是个懵懂人,总免不了闹笑话,金大人这早跑来,不知有何事承教?”

金学曾说:“实不相瞒,是为税关的事。”

“税关的事?”李顺骨碌碌一转,“听说金大人一来,就一扎在账房里,可查什么蹊跷来了?”

“查是查了一些,”金学曾说着就从袖笼里摸几张纸来,递给李顺说,“你看看,这是历年来欠银情况。”

李顺接过翻了翻,上面密密麻麻都是姓名,挂寄在诸如榷场税、易税、田亩税、匠班税等各之下,张三欠几两几钱李四欠几两几钱都标写得清楚明白。底下汇总了一个数字:历年积欠总额叁拾贰万肆仟柒佰余两。

李顺把清单还给金学曾,说:“金大人不愧是查账手,把税关的一本账都理顺了,就这一,你就比你的前任要。”

金学曾听李顺话中有话,问:“我的前任来时,你还在税关账?”

“刚办完移,税关就改制了,所以没有和新来的巡税御史大人见上面。”

“有一件事情我想问你。”

“请讲。”

“你在税关了三年账,为何从来没想到要把账清理一下?”

“我一个属吏有多大的胆,敢冒这个险?”李顺沉默了一会儿,又接着说,“何况,你就是把账查清楚了,又济什么事?”

“你是说……”

“金大人,你在京城的那些事,下官从邸报上都看到了,你实心为朝廷办事,不掺一私心杂念,下官非常钦佩,只是千不该万不该,你不该来荆州当这个巡税御史。”

“这是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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