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结为死党。现在呢？张叔大已睡在黄土堆内成了文忠公，皇上也已长大亲政，不再受人愚。他昨日与咱们老座主造膝密谈，这就是吉兆。”

褚墨不喜李植咄咄人的作派，咕哝：“咱也不是故意说丧气话，常言小心不亏人。”

“墨说得对，小心不亏人。”张四维一边喝酒一边说，“李植，你那分析也不是全无理，但要记住，冯保现在并不是一只死老虎。”

“是呀，”褚墨声附和一句，“冯保是一只母大虫，吼一声地动山摇。”

“咱就不信这个邪！”李植悻悻然说，“座主大人，学生您的吩咐，暗地里查了冯保不少贪墨秽行。只待您一发话，咱就给皇上递折弹劾。”

“先不忙弹劾他。”张四维白日里在书房里草拟条陈的时候，已想好了与冯保周旋的策略，此时正好向门生们布置。他喝酒喝得发黏，让王继光下楼要了一壶茶上来。他喝了一漱漱嘴，言：“墙倒众人推，这是常理，但冯保这堵‘墙’下还稳固得很，连皇上都不敢得罪他。皇上不想给他封爵，却转个弯让老夫来当恶人——可见冯保的威势。目下有一件事须得你们去。”

“但请座主吩咐。”雷士祯代表众人言。

“墙既推不倒，你们就掏墙脚。”

“如何一个掏法？”李植急地问。

张四维正面授机宜，忽见张顺从门外探了个脑袋来，对他说：

“老爷，小的有件急事，想单独请示。”

“啊，你有啥事？”

张四维说着起离席，走大门。只见四楼以上的楼梯两侧，站满了随他而来的护卫。张顺随手把门掩上，张四维狐疑地问：

“把护卫都调来这里吗？”

张顺：“小的发觉这玉蟾楼鱼龙混杂，有不少形迹可疑的人。”

“你发现了什么？”

“那个叫杨二的店伙计，老爷记得吗？”

“记得，他怎么啦？”

“小的在四楼靠近楼梯的位置要了一个台面儿，一面品茶吃心一面观察形势，发现这小有事没事就往楼上跑，有几次蹑手蹑脚的把耳朵贴在门扇上偷听。小的心下生疑，趁他下楼不注意，脚下使了个绊，他踉跄跌了一跤，小的装着去扶他，趁机在他腰间摸了一把，发现他长衫里扎了一个腰牌，小的立撩起长衫一看，发现是一面鱼形铜牌，上半刻了一只狴犴，下半刻了一个甲字。”

张四维一听大吃一惊。他久居内阁，知这狴犴铜牌为东厂专用，凡刻有甲字号的，每天不拘任何时辰都可以自由大内。他早就知，东厂有许多细撒在各，不单青楼酒馆客栈店肆里有，甚至各大衙门里也有暗线，只是这些人隐藏得很，你即使与他相知多年，却并不知晓他的真实份。看来，这个杨二便属于这类人，名义上是玉蟾楼的跑堂，实际上却是东厂的特务。张四维本已有了七八分醉意，此时醒了一大半，低声问家：

“你没有看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