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保养得真好。”

“什么保养，”妙尼摇一笑说，“日三餐，夜眠一觉，无量寿佛。”

冯保把话题儿扯回来，对妙尼说：“师父方才说京师风俗浇薄，老夫有同。”

“是啊，你看外院这些人，说是来拜太，有几个诚心的？在夫人铜像前还唧唧喳喳笑闹不停，转离庙，就越发没有规矩了。”

妙尼是听到前院传来的打情骂俏声而有而发的。徐爵接过话茬儿说：“老师父说的是。外院那些俏佳人，平常都滴滴的，线疙瘩挨着都喊痛。其实，她们又有几个生了好命？话又说回来，她们命好也不吃这碗饭了。”

“你这位府君的话也有偏，不能一竹篙打翻一船人，风月场中也有好人。”

妙尼这一驳，徐爵上想起她也是女，顿时后悔失言，忙遮掩说：

“师父所言极是，咱家老爷听说师父通过辨音辨影，能察人祸福，百无一失，想见识见识。”

“老近些日乏累得很，神儿不济了。不过，几位施主大老远地跑来，也不好扫你们的兴，老权且试试。”妙尼说罢，便对边拿着拂尘的小尼姑说，“你去禀告前行院，让她布置布置。”

小尼姑领命去了，妙尼便请客人吃茶。这当儿，只见几位女尼在两棵桂树间支起了白纱屏风，屏风里的外院后廊下的八角灯也都亮了，人在后廊中走，白纱屏风上便影影绰绰，徐爵指着屏风问：

“妙尼师父，您从那影儿可以看人的祸福来？”

桌上没有燃烛，借着满月，冯保打量与他隔桌对面而坐的妙尼，只见她材微胖，鸭样的下颏儿微微有翘，因为光线暗，倒看不她有多大年纪，只觉得她双眸晶亮，想她年轻时必是一个人胎。

“试试吧。”妙尼说着把四位客人睃视一遍，又选中徐爵说，“还是有劳你，到前院找个女孩儿，让她从后廊走一遍。”

“是。”

徐爵答应一声，起就去了前院。不一会儿，只见他又绕过屏风问：“现在能走了吗？”见妙尼，便又缩了回去。旋即就见白纱屏风上现了一个袅袅娜娜的影，从左至右缓缓移去，妙尼凝目而视。

“师父看了什么？”王篆问。

妙尼说：“这女孩儿十三岁破瓜，今年大约十六岁，余下的，待老当面问她。”

说话间，徐爵已将那女孩儿领了过来，只见她齿白红目如漆，脸白得像豆腐脑儿，穿着一领月白采莲裙，外葱绿田披风。她向在座的主宾蹲了个万福，然后扭地站在一边。

妙尼瞅着她，问：“这小妮儿，你叫什么？”

“秋菱。”

“你今年十六岁？”王篆问。

“是的。”

冯保与梁梦龙对视一，都有些诧异。只听妙尼继续问：“你左手臂上一块青紫，是谁揪的？”

秋菱圈儿一红，低不语，妙尼叹气，又：“秋菱，你老家可在德州？”

“大概是。”

“怎么大概是？”徐爵问，“难你连家乡也记不清了？”

“她是记不清。”妙尼说，“她五岁时在街上走失被人拐卖，了青楼，十三岁就被迫接客。”

“秋菱，老师父说的可是真的？”王篆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