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至千里的大山脉，有沙漠，也有涸了的沼泽地。第一天没遇到人，也没发现人留下的踪迹，如果第二天还没有人迹我就要回了。我的给养只够四天用的。第二天仍然没有人迹，但是我来到一个不大的小湖泊旁边，这真是天不绝我。我先试着尝了湖，是淡，温温的淡。我走累了，天也黑下来，我找了块不长草的沙窝安顿下来。我不打算火；这里只有枯草，我不能一夜不睡守着火堆添草。我的睡袋不错的，是朋友送的抗援朝战利品。

看白天太和的，到了夜间气温仍然在零下二十度上下，我索整个钻睡袋，把的拉链拉合。睡了一觉我起解手，突然发现上沉甸甸地压了好多东西，我拉开拉链时乎乎的雪团了满脸，是下雪了。我抖抖脑袋钻来，埋下解手。等我抬起，我一下惊呆了。

雪已经停了一些时候，满地素白，空间很亮，可以看去很远。不远的湖面竟像沸一样腾起老的白气。天是暗蓝的，没有月亮，星星又低又密；白气向上似乎接到了星星，袅袅腾腾向上浮动着。我相信这景致从没有人看见过，我甚至不相信我就站在这景致跟前。这是一条通向蓝夜幕的路，是连接着星星的通。

我以我所剩无几的白发向你们起誓，那条通就在我跟前，那天晚上，在那个地图上也没标的小湖畔，我就这样像个傻孩似的站了许多时候。我没有向湖泊走近，我怕那是海市蜃楼，走近就消失了。

后来我重又钻睡袋，这次我把在外面，看着星星一闪一闪地眨动，我没梦就睡着了，睡得沉沉的，直到嘎嘎的野鸭群把我吵醒。这时我知我可以不必往回去了，我起后打了两只的黄鸭。

鸭群只在湖边嬉，湖心仍然蒸腾着白的汽。我为昨天夜里的激动到好笑，这不过是个温泉湖。在地源非常丰富的青藏原上，这样的小温泉湖何止一个呢，可夜里我简直像到了天堂。天气晴朗无风，太很快使气温上升，半尺厚的雪到中午时已经化得不留一痕迹，渗沙质草滩了。

第四天中午我走到了那个大羊所在的沼泽边缘，不能再向前了，我站的地方离它大约三四百米。我沿着沼泽边缘走，试图寻找一条哪怕是能够稍稍接近它一的途径，我失败了。没有任何一条可以接近它的路。

我是前一天晚上发现它的，当时暗红的夕正缓慢地向地平线去。它的剪影意外地印到已经不再刺的大的落日上，我用望远镜什么也看不清楚，只模模糊糊地知那是个平地兀立而起的什么东西。

那是个大的羊，两只角都已经折断了，凭着几百米外的目测，我估计它有二十几米。用我的五倍望远镜可以比较清楚地看到它是石质，表面蚀剥得很厉害。

开始我想到的，这是尊石雕。

不对。如果是石雕，它是怎么移到这里来的呢？就积说它有几千吨，而周围没有大块的石料来源，这里又是沼泽地，它位于沼泽地里面几百米。这是一。第二，在世界各民族的宗教偶像中还从来没有以羊塑雕的，况且又是这样规模大的雕像。第三，望远镜可以清楚看到羊的各分比例是合理的细的，形象酷肖，下颏淹没在积的沼泽里。我们知东方的绘画和雕塑都是写意传神的，只有西方古代术艺术品才是写实的，莫非这是尊希腊石雕？第四……第五……它肯定不是石雕。

这个结论有了，上也就有了另一结论。

它是史前生，是什么恐龙吧，也许可以叫它羊角龙吧？最遗憾的是我没带相机，没有留下这个珍贵的印象。我说了没有人相信，地质小队的不信，其他人也不信。我神经病了，我得了狂想症。这是我自己的诊断。

我曾经给有关门写了信，没有回音。

那么我也不再认真，当玩笑当故事说说而已。可是穷布呢？穷布也得了神经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