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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部分阅读(2/7)

“神农县政府办公室、县民政局唁函:惊悉布镇白云坳村打虎英雄,红军失散人员白秀同志不幸逝世,我们……”

“焦、焦、焦……”吐着恶臭的舒耳扒开人群向那个细脖光脑袋的通讯员喊。可被人拉开了,示意让他听。

翅膀,颈冒着一迭迭的鲜血,有的,有稀的,竟走了几步。尔后,还没等看傻的人们反应过来,就振开双翅,飞翔起来。扑扑扑扑地在堂屋里满天飞,人们就去捉。飞上神龛,打翻了令牌和蜡烛,又飞向夜壶吊灯,把那火焰扑打得满屋掉,溅到人们的里,让人叫;又咚咚咚飞到了棺材里,哗哗拍打翅膀,也把那残存的血溅到了死者白秀满脸满——那一镇长买的化纤西服已是血迹斑斑。鲁瞎听准声音就去抓,可又飞到他上,把血洒了他满脸,站在他肩还屙了一泡屎。鲁瞎大喊

金钗本是神农架山中罕,这龙凤尾钗又是罕中之罕。这钗比一般金钗长许多,似龙,尾如凤,煞是好看,这钗只生长在人迹罕至的悬崖峭之上,下临一万丈潭,那潭上反的日月之光恰好照到这崖畔金钗之上,因汲了山川雨、日月华,它才有神奇药力。白秀家中这一支龙凤钗,已有数年,所泡之酒,天天喝,天天羼,依然金黄闪闪,泽不变。钗泡枯之后,拿放在瓦片和石上一夜,再丢酒坛,又如刚采模样,泡的酒还是金黄可人,诱你三两的量喝半斤,半斤的喝一壶……

“……我们悲痛,谨致以切的哀悼……白秀同志永垂不朽!……”

开始撒米……打火炮……响一起敲响……赶仗围猎的牤筒一起响!这的白云坳里,再一次传了让群山万万兽再一次打战的牤筒声。这也许是最后一次了,再没有人能享受到如此浩大的葬礼——猎王死了!

没啦!没啦!我家焦(糟)没啦!”闯门来的舒耳也着力喊着,与捉人撞了个满怀。

第四章野猪群(1)

就在白秀老人死而复生的那天晚上,一个寒蛩喁,果实炸落的秋夜,山上的宗七爹家遭到了齐天浩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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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把白秀的獐换成了“鸣枕”,把他手上的打狗换成了火烧粑粑,将他平时所用之:虎爪烟袋、火药、脚码、牤筒、香签筒、猎刀、挠钩、百年老铳、弹袋,等等一一丢棺材。天五更,鸣沉月,那华幡五,五方童就要来接引亡魂了——他们在白家门已等了三天两夜。



《猎人峰》第三

“魂兮归来!魂兮归来!——捉住!”

“啊嗬嗬——啊嗬嗬——”十八个盖棺的汉抬起棺盖正往他们师傅的棺材上盖去,手却停在了半空中,他们看到——

人们已经把白椿和白丫儿绑在了门前的树上,怕这些后人的哭声惊扰了亡者上路。

铁匠六指一手拿着扁钉,一手拿着锤,只等棺材盖盖上,他就要下锤了。

还是谢小儿白端的那碗金钗酒——那可是百年龙凤尾金钗(石斛)泡的酒啊。小儿我就好这是在发丧时用火钳撬开我的嘴,将那碗黄灿灿的酒倒肚去。我本来无有死去,只是动弹不得,心气虚脱,有了这百年金钗酒,血就开始叭叭地膨胀,心肺扑扑地腾啪啪地蠕动,腔突然泻千万黄灿灿的光,烤得我气腾腾,呼呼响。又能清晰听见那儿孙、徒弟的哭声、尖锐混杂的火炮声、鲁瞎法的念诵声,还有蚯蚓拱土的窸窣声、果实炸裂的嘣嘣声、禽兽奔跑的哒哒声。秋啊,秋,秋风无垠无涯,秋浩浩,秋叶飘飘洒洒……我这老又被起死回生的金钗酒给活啦!

那个死尸,那个在棺材里睡了几天几夜的白秀白大爷,“腾”地从棺材里坐了起来。



领了村长旨意,一天补助五角钱敲梆鼓驱兽的宗七爹,喝了小酒将那梆鼓抬到檐下,就听见一阵跑匪般的足音,零而混杂,接着一队气吼吼的黑野猪就闯了他家。猪们一路拉着臭熏熏的稀屎,上了阶檐,一阵黑浪卷来,宗七爹和他的梆鼓就被掀翻在地。宗七爹忙喊老伴。可猪堵了门,不让他去,七婆在屋里发了汪洋般的叫声——她的床给生生掀翻啦!接着屋里的火塘被猪们扒拉开来,烟火满天。宗七爹想这房烧了可就完了,到哪儿去住呀,又看见猪们合力拱着他那整木砍的大梆鼓,加上架,往崖边推去。宗七爹想这梆鼓一月可挣十五块现钱,不能让猪给糟蹋了,就拿起门边的一把锄朝猪们大打,想夺过那梆鼓。猪昂着闪闪的獠牙,朝他一顿猛戳,差戳断了他的。宗七爹抱着他的梆鼓,不让猪推。老伴这时冲屋来,手拿着猎叉,大喝一声,朝领的大

发早丧的仪式开始了!

一个年轻人突然跌跌撞撞,上气不接下气地闯屋来,脸像一张白纸,大呼大家住手。一屋的人看他喝下去,缓过一重重的、艰难的气来。看他拿一个大信封,又从中一份有大红圆印的纸张来,大气,背着手,沉重地向棺材鞠了一躬,照着纸张沉沉念

“别忙别忙!我是县政府通讯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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