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二则，家里盖五福堂，需要很多人帮忙。你一个女人家，重活不能，饭、送送茶是可以的，辛苦你一下。等我回来，等房盖好，再补偿你，好好享清福。”

这又把卓氏说得无言以对。

李烨突然又想起一件事，盖房是百年大计，地理先生、泥师傅和木工师傅是关键人，一定要礼待周全，千万不敢得罪。要是得罪了，他们在暗中稍微法，比如地理先生故意看偏一方位，泥师傅在墙基偷偷个什么木桩，木工师傅在大梁暗暗加个什么铁钉，那都会败坏风。李烨不信风，可是一代又一代人都这么说，姑且信其有。他特地代卓氏，一方面要好酒好菜好茶伺候地理先生、泥师傅和木工师傅，另一方面要悄悄盯着，严防他们暗中手脚。他追着她表态：“好吗？”

何以渡潇湘九（4）

卓氏扑李烨怀里：“要我留下，要我像伺候老爷一样伺候那些师傅，都可以，但你要依我一件事？”

“什么事？”

“带我到天台岩——现在叫李家岩去玩一趟。”

“这……”李烨有些为难。“去那不难，那又不远，以后可以叫自槐他们带你去……”

“不！我要你带，要你牵着我去！”

“嗳——，这是小地方，比不得京城，一个男人带一个女人去，大广众，招摇过市，会让人笑话！”

“我不怕！”

“你不怕我怕！”

“你不能怕！”

“你怎么……怎么、怎么又不讲理了？”

“哦，你不讲理还是我不讲理？你把我骗到这鬼地方来，甩下我就不了？你走了，你家里人欺负我怎么办？我就是要你带我去走一走，让全城老少都知我是你的人，谁都不敢欺负我。”

李烨哭笑不得：“你不要多心！我们这里地方虽然小，但却是礼仪之，我不在也没人会欺负你。我不敢带你去，不是不你，只是说没这规矩……”

“你会讲规矩？你如果会讲规矩就不会娶我啰！你想当初……”“好了好了，别拖泥带！我推迟一天，明天先带你去不就得了吗？”

李烨有惧内。卓氏是典型的北方格，说不了几句话，说不通就要发脾气，而李烨自小怕吵吵嚷嚷。他曾笑她是“三句半”，就是那“瘸诗”，也称“无赖”，即前三句有板有，第四句只剩半句。这最后半句，往往人意料，稽可笑，令人忍俊不禁。她最后那半句则是发火，或者大骂，或者摔东西，让他受不了。他只好让着她，息事宁人，一般只到两句半就妥协，多三句，绝不等那半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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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以渡潇湘十（1）

李烨雇了一乘双人大轿，但他们双双步家门，走过城郊，故意让全家甚至城外所有人都看到他们惊世骇俗之举。

李烨着便服，特地系一条紫的巾，迎风招展。卓氏本来就颇有风姿，今天又加了一条京城才行的桃红绸霞帔，鲜鲜艳艳。她不适应鹅卵石路，走一步来摇一摇，格外引人注目。

李烨放慢脚步，保持在卓氏边。急了，想牵携她走，她甩开他的手：“光天化日，你们泰宁有这规矩？”

“我如果囿于规矩，还敢跟你门？”李烨突然想起恩师的话。恩师自己不事科举，虽心教导弟，却看不起状元。叶祖洽为人诟病自然不在话下，他对邹应龙也不屑一顾。他常说：“你看那个邹状元当那么大的官，了些什么事？说好听是个循吏，说难听是个庸官，白俸禄，还不如我等百姓自其力！”他还常说：“官慎勿听常规二字。此乃一人作俑，相沿之陋规也。”其实，李烨觉得人也不能太听“常规”二字。这么想着，他用角余光四面扫去，发现果然有些人驻足观望，指指，窃窃私语。他想，卓氏要的不正是这吗？他们送上了，她满足了！他转过，招呼轿跟上，在众目睽睽之下行牵携卓氏轿。“还是上轿吧，真让你走，天黑也到不了！”

在轿中坐下，帘布一放，卓氏便吻了李烨一把：“你真行！”

“满意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