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带过来走走！刚好，你三嫂也是杭州人，让她们聚聚！”

“好啊！反正她……嘿嘿，你知，我可比不得你，那母老虎一粒沙都容不得。她还是另外住，让她走动走动也好。只是……不瞒你老哥说，她是杭州人，可没在杭州长大，杭州话说……说不大来。”

临行，送客送到大门外。刘氏情洋溢，邀请兄长带二嫂、三嫂到建宁走走。李烨趁机说：“好啊！要是不急于回京城，我明后天就带去，去那边和大弟媳、小弟媳们聚聚！”

刘氏立即刮下脸，瞪了瞪李仪，这才笑：“仪哪有你息啊！在我们家，只有我一个黄脸婆！”

李烨还想开几句玩笑，江氏在旁一直暗暗扯他的衣裳制止……

客人走差不多了，李烨差人去请伍维屏，想单独请他喝几杯，回话说还行动不便。李烨有生气：天井边一跌，会伤到那个地步？再等几天，如果还没来看我的话，我非要去看他个究竟不可！

家里事理差不多了，李烨把力转移到朝廷上。一满七，他就给魏忠贤和王可宗写信了，怎么一个也不回？这么想着，越想越急，真想上赶回京城去。

焦急地等了些天，终于等到一封王可宗从京城写来的信。然而，信上写的，本不是他所期盼的。原来，天启皇上的七一满，便又有人上疏弹劾魏忠贤。崇祯皇上观望了一阵，果断下手，先将魏忠贤的死党刑尚书崔呈秀免职。魏忠贤见势不妙，提辞呈，皇上即准，贬他去凤守陵。魏忠贤不知趣，带大队人押着几车金银财宝，一路威风凛凛。皇上大怒，派锦衣卫去追，要拿他回京问罪。魏忠贤闻到风声，吓得魂飞魄散，连夜在驿馆上吊。同时，崇祯皇上拿大白菜客氏问罪，将她活活打死在浣衣局。现在，皇上从南京调回钱龙锡，召集一班人专门梳理阉党。听说，李烨也给纳阉党范畴。信上说这些事，绝对是晴天霹雳，让李烨没看一半就开始发抖。但这一切似乎又早在他的意料之中。他颤抖地看着信，心里不停地叹：这一天终于到了！母亲常说“好人好自己，坏人坏自己”，这话应验了！

“魏忠贤啊魏忠贤，你太不听小弟言了！”李烨忽而又自语。“那年，你要是听了我的，见好就收，何至于今天，败名裂？”

李烨对那些细节似乎也早有所料，本不想细看，一目十行。看完，随手一松，让信笺飘落膝上，再飘落到地板。他仰躺在太师椅上，只想好好睡一觉，死死睡它一觉。

叠起江南恨一（2）

然而，李烨怎么可能睡得着？他对魏忠贤的下场确实早有所料，并且早有所备，刻意回避。但他的净了吗？就在个把月前，他还给魏忠贤写过一封信，信中虽然没什么谋，可是称兄弟，这要是让抄家抄到，还脱得了系吗？扪心叩问，即使在飞黄腾达的时候，我也没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啊！魏忠贤害杨涟他们，我并没有落井下石。害孙承宗他们，他是有拉我，可我……对了，该叫他们查一查当年的奏疏，看看我有没有跟他们同合污。相反，早在杨涟上《二十四大罪疏》的时候，我也上过疏，要魏忠贤辞职。还有……还有魏忠贤去年生日的礼单，也没我的份！只要查一查，我就清白了！只要查一查……只要查一查……只要查一查……李烨叨念着，腾地跃起，急奔书房，抓起笔就写。开始写“xx兄如晤”了，嘴里还不停地叨念着“只要查一查”几个字，生怕把这意思给忘……

给钱龙锡的信写好，李烨接给崇祯皇上写奏疏，以病重为由请求辞职。刚写完，吴氏到书房来叫吃午饭。他要她去叫李自槐来，并叫她送几个下酒的小菜到书房来。

“朝廷了重大变故，你知吗？”李烨劈就问。

李自槐正襟危坐在一张小圆凳上，如实说：“知。”

李烨看他回答得那么平静，以为他理解成指天启皇上去世的事，便而说：“是厂臣——魏忠贤事，他……”

李自槐也平静地。

“那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李烨火了，腾地站起来，敲着桌斥责。

“我怕你……我怕你听了……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