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世界，令他如痴如醉，相见恨晚。

李烨知，门外有很多人在议论他，有些人甚至盼着锦衣卫来捉拿他，当然也有人盼着圣旨来令他官复原职。他都无所谓，横竖不理便是。有些至亲至友谅他，常上门来坐坐，拉些家常，喝壶酒，宾主刻意回避话题。江豫、江复兄弟则有所不同，满腔血，忠君报国，只恨无门，常常带来外面最新传闻，在上义上表达表达也到酣畅。既然如此，李烨也欣然。在内心，他也渴望得到朝廷的消息，哪怕是传闻也好。如果他们几天不来，他会到不安。

一日，江豫兄弟说：袁崇焕复，升任兵尚书，兼右副都御史，督师蓟辽。这可是个好消息！朝野重新达成共识：“守辽非袁蛮不可”。江豫兄弟知父亲当年举荐袁崇焕的事，引以为自豪，非常关注辽东局势，关注袁崇焕的命运，稍有动静都要打听一番。李烨则有着切的会，为袁崇焕的去而心忧，为袁崇焕的复而欣，为此与两个后生多了两杯。李烨喜形于，连声称颂崇祯皇上：“明君！明君！真是个明君！我大明中兴有望了！”

没几日，又听闻袁崇焕对崇祯皇上表示，决心五年，全可复辽。李烨听了，大惊失：五年？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你五年就可复辽？你原来的战略，步步为营，每一步都要一年左右，而越到后越靠近后金就越难以实施，没个十年八年，谈什么全复？你这老弟啊，才是有，心是忠，就是说话太大大咧咧！平时闲谈也罢，对皇上说话怎么能不留余地？五年，到时候复不了辽，你拿什么见皇上？你以为皇上还不懂事是吗？心地会慈善是吗？到时候不辽东，会要你首级的，你没想到吗？李烨为不安，思之再三，提笔给袁崇焕写信，祝贺他复，提醒他对五年复辽的承诺慎重考虑。

宅大院，幽静得很。忽然，仆人来禀报说：“老爷，门外有个秀才求见。”

“谁？”李烨不大想见。

“不知。”

“那你回话：我不适，不便会客。”

李烨将仆人打发走，静下心来读诗诵词。这两天，他在读李清照，读她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他惊异于：一个女如何把他正验着的“三杯两盏淡酒，怎敌他，晚来风急”表现得如此淋漓尽致。正品味着，那仆人又来打搅他“梧桐更兼细雨，到黄昏，滴滴”的意境。这回，送来一张帖：

二白兄如晤：

如无不便，到梅楼小叙如何？

愚弟：三昧

天啊，“三昧”不是长长的人景翩翩吗？她怎么又变“愚弟”？她怎么到泰宁了？她怎么不直接到家里来？这样去见她，地是幽会，一旦传去，让人说长短，岂不是雪上加霜？李烨上想了一连串问题，急得在书房里团团转。他经受不住景翩翩的诱惑，一个时辰也经受不住，决定当即赴约。顾虑，顾而不虑，什么也不顾！

弟恭堂和孝堂工地一片静悄悄，而对面世德堂却火朝天，正在撤旧建新。可惜，那些人不是在为李家忙。李烨一父义堂的大门，便看到这番景象，不由轻轻叹一声。

尽日曚昽，还是有好些老少在屋外晒那毕竟带着意的光。一见李烨来，连忙招呼：“叔公，吃了吗？”“伯公，这里坐一会儿！”没人称他的官职。倒不是势利，而是习惯了，乡里乡亲的，称个官衔倒是见外。李烨亲切地应承着，认辈分大的，也叔公、伯公之类唤几声。他在人堆里站了站，说是有事去一下，边说笑边走开。

不远，有三五个小男孩在玩。他们不怕冷，到沟里取冰，放到路上。又从火笼里烤了小铁钳，拿到冰上切割钻，制作各玩。他们中最大的，有十来岁，认李烨，上跟伙伴们窃窃私语，突然哄笑起来。有个男孩很调，居然脱下，掏小冲着李烨叫：“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