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亮亮现在哪里还有心听小赵说废话，他的念早就转到了那笔贷款上，如果，万一，蒋大妈他们真的那么了，他钱亮亮可就被坑到家了，不有没有别的问题，光是他面以金龙宾馆的名义替市纺织厂贷的那三百五十万就没法代，如果蒋大妈没国，即便这笔贷款还不上他还有个推托，如今蒋大妈不见踪影，谁还能替他担当责任呢？想到这儿，他就忍不住问小赵：“最近银行的人没到宾馆找咱们吧？”

小赵说：“你还说呢，工行那个张行长，天天到宾馆来贷款，好像咱们宾馆上就要破产了似的。黄金叶一推六二五，说你不在这件事情没办法办，张行长也是着急没办法。”

钱亮亮掰着手指算了算，离贷款到期还有一个月，看样银行也是听说了蒋大妈的事儿，看到纺织厂因为货被骗即将倒闭才急着要收回贷款的。

“市领导有什么说法没有？”钱亮亮问了这句话，才想到问也是白问，小赵一个司机也不可能知市领导的动向。

果然，小赵说：“市领导也不知整天忙啥呢，现在到宾馆来吃喝的好像比过去少了，常书记不在家，蛇无不爬，鸟无不飞，他不在别人能怎么样？等着呗。”

汽车在峡谷中穿行，公路依山傍蜿蜒曲折，旁是陡峭的石，脚下是绕峡谷而形成的河川。冬天的严寒褪尽了山林的绿，凝固了河床中的，河对岸的崇山峻岭像被冻僵了一样死气沉沉。钱亮亮的心也像被冬季的严寒冻僵了，蒋大妈失踪造成的大影像铅板一样压在他的心，让他不过气来。他才走了不到一个星期，居然发生了这么多事情，这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而且，每件事情都是他的难题，甚至可以看作他的坎儿。回想上任将近一年的过程，刚刚提时的兴致和意气风发，已经逐渐被纠缠不清越理越的矛盾以及迎来送往的乏味、庸俗磨蚀成了浮躁和厌倦烩成的无奈。

小赵偷觑他一，见他的脸沉沉的比外的天气还冷，便不敢再多嘴多，难得地安静了。汽车的发动机轰鸣着，像一台电锯在持续地切割着木，更让人心烦意。

“有没有音乐？放盘带听吧。”钱亮亮吩咐。

小赵急忙找一盘带了录音机，长笛了一连串清亮的琶音，背景是逐渐加重的低音鼓声，然后圆号、提琴也加来，是响诗“秦腔主题随想曲”。亢、婉转的主旋律活像天的溪，携带着斑斑的灿烂光在车内淌、跃，钱亮亮的心情被音乐冲洗得清了许多。无意中，汽车已经穿过了大峡谷，前豁然开朗，一望无际的大戈展现在前，路旁有稀稀落落的垂柳，叶虽然已经褪尽，枝却朗、固执地在寒风中朝天空张扬，仿佛想拥抱湛蓝的天际，这就是著名的左公柳，据说是当年左宗棠西征时沿官栽的。

“钱长，找个地方吃饭吧？”

钱亮亮这才想到，已经过了吃饭时间了，就问他：“这一路啥地方有能吃的馆？”

“前面黄羊坝有卖红焖羊和羊面片的，好得很。”

钱亮亮说那就到那吃，我请客，吃了饭再走，不用急。

小赵说这是规矩，坐车的埋单开车的白吃。

二十三

钱亮亮赶回金龙宾馆的时候已经将近六钟了，一大厅总台的张晓云就告诉他王市长在一六八房间等他。钱亮亮先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放下提包，然后又洗了一把脸才去拜见王市长。

王市长一见面先问：“怎么才到，路上不好走？”

才几天没见面，钱亮亮觉得王市长瘦了许多，胡拉碴显得脸更黑了。自从王市长面提示他解决齐红的任职问题以来，钱亮亮心里便对王市长有了一些看法，王市长在他心目中的分量轻了许多，今天看到王市长憔悴的面容，想到他为金州市心劳力忽然就对他有了一宽容，跟常书记的所作所为对比，王市长总还算是正经事的人。

“我本来准备直接跑回来，路上小赵饿了，我们吃了一顿饭就耽误了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