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想，你们都是市委领导班成员，常书记差什么去了你都不知，也真够窝的了。常书记这次到北京、省城什么他一清二楚，可是却不能说，只好又说了三个字：“不知。”

王市长有些不兴，拉长了脸问他：“你跟着常书记一起去的，你怎么能不知？”

钱亮亮说：“我连他为啥让我跟着去都不知，在北京他一直忙自己的，东奔西跑，我就在办事呆着，只有一回他让我请贾秘书来吃饭，我就把贾秘书约来一起吃了顿饭，然后就回省城了，回省城他让我回来，说他在省城还有事情，人家不说我能追着后面问吗？”

王市长拍着沙发扶手发急：“这他妈的怎么办，家里一摊事，他一走就不回来，这些事情怎么办。”

钱亮亮问他：“我听说蒋大妈事了？”

王市长反问他：“你听谁说的？”

钱亮亮也不瞒他，直接告诉他自己是路上听司机小赵说的。王市长说：“真要是能确定事了倒也好了，起码知是怎么回事儿，现在的问题是这个人音讯全无，跟着他去的那两个人也是音讯全无，这事情就怪了，难三个大活人就这么在地球上蒸发了？”

钱亮亮说：“我听说现在市里各议论多得很，说啥的都有。”

王市长说：“议论就议论，这事情谁能拦得住人家议论？关键是他们找不到那么大个纺织厂扔在那儿该怎么办？总不能就这么停工破产吧？货款收不回来，工厂已经停产了，生产来的破布堆得满大街都是，这两天已经有工人到市政府集上访了，再这样下去要大事。”

钱亮亮说：“市里没有面找有关门帮着找找蒋大妈他们？”

“咋没有？市外事办、省外事办，甚至连外门都面了，可是这三个人如石沉大海，就是没消息。你上网不？”

钱亮亮说自己最近一直没上网，王市长说：“我也没看，不过听上网的人说，网上都登来了，说我们金州市一个副市长携款潜逃了，现在下落不明。钱长，蒋副市长跟你关系不错，听说他临走的时候还跟你聊了一阵，你们都说了些啥？你分析他有没有可能那事儿？”

钱亮亮一听王市长说这话就明白了，市里有关门肯定已经开展对蒋大妈的调查了，连蒋大妈临行前跟他聊了一阵的情况都掌握了。这时候绝对不敢说假话，也没必要说假话，就把蒋大妈临行时跟他说的话回忆着一字一句尽可能完整地对王市长说了一遍，然后说：“我看蒋大妈不会是那人，再说了他那么也有很多难以实现的因素，比方说，他必须跟那家外国公司有非常密切的关系，那单外贸业务却是通过省外贸局联系的，隔了这一层他不会跟那家公司有什么特殊的关系。没有特殊的关系人家能顺顺当当把货款给他们吗？另外，这事情也很难形成团伙作案，你想想，他们是三个人一起去的，有厂长、市外经局的局长，他们三个可能勾结到一起共同作案吗？你跟蒋大妈共事的时间比我长，也比我更了解他，你想他会那事吗？或者说他有本事那事吗？”

王市长注意倾听他的话，听他说完之后神情明显地轻松了：“依你的分析，再想想他临走的时候跟你说的话，我也觉得老蒋不可能那事儿。可是这人呢？如果他了那事，我们没法向领导和群众代，如果他没那事，我们也没法向领导和群众代，更没法向他的家人亲属代，想一想就愁死人了，这件事情的后遗症大得让人不敢想，这个时候老常又不知在外瞎忙什么，唉，真愁死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