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聚过几次。丁师抱怨电话费太贵了，说每次往加拿大打都要很多钱，而论文一眉目也没有。她自己想的论文选题欧老师不支持，说那个领域已经被人研究滥了；而欧老师给她指的论文方向她又不兴趣。硕士研究生必须发表两篇论文才能参加论文答辩，师一篇都还没有发表，有一篇倒可以发表，但对方学报要一千多元的版面费，师又舍不得。师给我和侯师兄下达了任务：我们每人帮她完成一篇。师兄决拒绝，说自己还没有眉目呢。师上前去，脸对着脸威胁：“究竟帮不帮？！”师兄躲开，急忙说：“帮，帮，行了吧。”师呵呵笑了：“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见这个样，我不敢拒绝，只好说试试看。师很兴，说：“你们两人务必给我完成啊，我现在生意，心都静不下来了。”师兄说：“是啊，你生意挣钱，而我们帮你受罪。”师立即大方地表示：“你们完成了后，每人赏一次苏州游！”师兄满不在乎地说：“苏州我都去n次了！要去就去海南。”师思考了一下，一，痛心疾首地说：“行！海南就海南！”师兄笑话她哪有这样读研究生的，她鼻孔哼了一声：“这个学校有几个是真正写来的？要么是找人写，要么是从网上下载，剪刀加糨糊！我是叫自己师门里写来的，好歹还是自家人的劳动成果！”师兄笑了：“好像你还很有理。呵呵，何况现在我们已经不是同个师门了。”师杏圆睁：“你居然敢数典忘祖？”

我和侯师兄给张老师打了几次电话。张老师在导师中德望重，对学生也很负责，我们重新投其门下，觉还是比较满意的。但打电话时他正在中山大学开会，他叫我们去拜访他研三的女弟蔡静，互相下。侯师兄对我说，蔡静在研究生中名声非常大，她研一就发表了七篇论文，研二参编了三本书，连博士生都对她肃然起敬。甚至有次在一个学术会议上，她把东北某大学的一个教授都驳倒了。但侯师兄对她并不冒，说她只知读书，并且思想封建，为人苛刻，是一个与时代脱伍的人。还说她都快三十了，还没有男朋友，格很偏执、扭曲。他叫我自己去，他不去。见他这么说，我都不敢去了。但师兄说既然我们跟从了张老师，最好还是听听他的话，你还是去吧。

bsp;第17节：考什么别考研（17）

见到蔡师的时候，我大吃一惊，自从来到上海后我还没有见到如此消瘦的人。她瘦得简直就像秋天的旷野中失去所有分的一株玉米秸。她脸苍白得惊人，颧骨地突了来，脯也很扁平。但淡远细长的眉下面的睛却锐利无比，仿佛能把人看穿一样。她见到我的第一句话就是恭喜我能张门，说在人文学院能张门简直就是前世的造化。接着就条分缕析地把中文系的各个导师评了一番，然后又非常详细地把张门里各个硕士、博士的成绩说了一遍。我听得目瞪呆，但也心悦诚服。但她接下来的评论我就有受不住了，她说：“你们欧老师纯粹就是个官迷心窍、财迷脑窍的人，他是混学术界的，浪得虚名。你的师丁小丽哪像个研究生，以前卖安利，现在卖化妆品，和自己老公吵架，和你师兄搞。你那个师兄人本来很本分，老家好像还有个糟糠吧，但现在他恐怕要变成陈世了！他现在也投张门了，等今后我一定要教训教训他！——当然，这个学校也不止他们在搞……”我听得如芒在背，打断她说：“师，我有不舒服，改天再找你请教……”她居然没看我的不快，很是关心我是否去要去医院看看。我连忙摇要离开，她从她书架上拿几本书递给我：“这几本学报上有我的文章，好好看看，对你应该有所帮助。”

回到寝室，我细细翻阅她的文章，发现多是些考据文章。其中一篇不厌其烦地考证王唯“人闲桂落，夜静山空”中的“桂”究竟是指月光还是指真正的桂树之。我看了半天，不得要领。我最喜的还是中国古典戏曲，我觉得戏曲里有诗、有词、有人间烟火味，不似纯粹的古典诗词那么脱离尘世。

我终于觉得一切都无聊起来，决心自己找找事情。首先我到图书馆借了一大摞“戏曲理论”书，抱回寝室。唉，指望别人是不行了，还得靠自己钻研。曹真从图书馆和资料室找回一大堆关于唐诗方面的书籍，他还在寻找关于崔护的资料。他发誓一定要找证据来，哪怕耽搁再多的时间。我劝他不要走火。一个秋日的下午，王小军通知我，下周开始给中学初二上写作课，每周三下午三、四节，我兴奋不已。一则为每次上课可以挣一百元钱，二则为不至于被空虚侵袭。我对照课表，还好时间不冲突。

曹真也终于见到了“周女士”。那天，王小军和我们一起到堂去吃饭，半路上忽然叫我们看前面。“那个穿长裙的就是周女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