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这么多，一定累了。她的确累了，躺下后，睁了会睛，然后慢慢半闭着。我静静坐在旁边，看着她，她也偶尔转过，看我一下，发现我还在，然后又半闭着睛。过了好一阵，我以为她睡着了，但她忽然问我：

“何寂，你为什么不问我到上海后的事情呢？”

“你，你是说你表嫂和表哥的事？”我问。

“它们是其中的一分……”

“哦。”我想找个绪，或者找个很恰当的词语来回答她，因为我想我已经知其中的秘密了。想了好半天，我说：“也许是你的错吧，因为你太丽了。”说完，呵呵笑了。

她喟然长叹。

她又问了下时间，我看看表，已经五了。但外边还是漆黑一片，估计又是个雾天。

她说：“何寂，能否放音乐？”

当然没问题，我问放什么，她说随便。我看了看歌曲目录，说：“有首歌，绝对适合现在。”然后上电，喀嚓一声上键。旋即，歌声飘了来。我们相视一笑，不由自主地跟着哼唱了起来：

愁看残红舞

忆底初度逢

难尽垂泪涌

此际幸月朦胧

愁绪如何自控

悲哀都一样同

情意如能互通

相分不必相送

放下愁绪

今宵请你多珍重

那日重见

只恐想见亦匆匆

怀里情人在怨

相偏不能容

情人无言地哭

心怎不隐隐痛

……

陈百用冰冷的声音，忧郁而轻快地唱着他冰冷的世界，他冰冷的世界里尘封着他冰冷的期盼和怀念，这就是他那首《今宵多珍重》。苏的声音也很独特，清脆而沧桑，仿佛是褪尽铅华的艳，又如平静的大海和蔚蓝似海的天空。苏说陈百生名门望族，气质优雅，但一生忧郁孤独，曲和寡，骨里有不同俗的非凡气质。曾经有个算命先生很平静地告诉他，你事业的峰将是你生命的峰，当时他的经理人很生气，而他却说：“他说得对！”之后不久，他的事业渐显下坡，而且人气似乎也不如以前旺了，这令本就忧郁的他更加抑郁起来。然而正是在这情形之下，少言寡语的他却以艺术家般的细腻情绪和涌的才情唱了好多歌。

在苏面前，我永远是逊的。无论是她的经历，还是人生见解，还是艺术才情，我都自叹弗如。我觉得她简直就是人间尤，冰雪聪颖，而又不乏素洁和雅。

我动万分，忽然想有拥抱她的望。

我说：“苏，能否提个小小的要求？”

她微笑一下，表示同意。

我说：“能否……能否拥抱你一下？”说完我脸都红了。

她又一笑，侧沉一下。然后转过来，揭开被，起床来，站在我面前，说：“好吧，何寂。”

我们相拥而抱……

她再次平静地睡去，脸上的表情犹如午后的月亮，清澈，莹洁。我支肘凝视，就像欣赏一件贵的艺术品。我足足看了半个小时。她确实睡着了，发轻微的呼声，脸舒展开来，就像沉睡中的宁馨尔。我从她桌上拿来纸笔，写了以下句：

你的眉像弯月

你的发如薄雾

你是人间最贵的艺术品，

典雅，素洁，而不容任何亵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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