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收拾东西。牙膏，牙刷，面巾，衣，手，等等，一脑儿我的箱。书一本也不带，甚至笔也放下。我不想看到任何与知识有关的东西。十分钟不到我便收拾完毕。披衣服时，那五十元的半截钞票掉在地上，我拾起它，呆呆地凝视了一会儿，思绪翻。我打开窗，轻轻地把它放在外边，它随着风慢慢地飘，忽而，忽而低，渐渐飘向远方，最后消失在视野里。我长叹一声。然后提着包，匆匆下楼，我再一次打的，想赶上还有半个小时就要开的火车。

火车站人山人海，成千上万的旅客带着成千上万的神，民工，学生，公仆，布衣，老的，少的，男的，女的，或坐，或站，或蹲，或倚。有脸困顿的，有神飞扬的，有面黄肌瘦的，有大耳的。有个脸苍白形容好的女孩背着一个硕大的仔包，形单影只从我面前走过，侧对我妩媚一笑，便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中。我将汇他们之中，就像一粒尘埃混茫茫大千世界。面对这启人思和撩人情怀的场面，我几涕泪滂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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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节：考什么别考研（80）

二十三

上海名牌大学的研究生，回到“阔别”半年的故乡，似乎有一些别样的受。原以为故乡的眷恋，节的喜庆，亲人的亲情，会给我一丝安、几许温馨，但不久我发现，这个世界哪儿都一样。幸福是相似的，而悲哀却五彩缤纷。

父母总有吵不完的架，两天一小吵，三天一大吵，几乎分分秒秒都陷势不两立的仇恨中。大年初五，爸爸没有跟妈商量便邀请了一帮朋友到家里来吃喝，妈火了，结果爸也火了，甚至大打手，客人纷纷逃窜。初八是妈的生日，爸爸却发脾气，一晚上没有回来。我想起了苏的父母，想起了她的公公婆婆，伤不已。劝几乎没有任何作用，他们就像着了迷一样，不吵到生命的尽绝不罢休。而这给我们当儿女的带来了无尽的伤害。伤害过后，就是麻木，圆格的变异。从圳打工回来过节的大哥仿佛一下苍老了许多。他说外边已经更不好打工了，要求很，电脑外语不懂不行，否则就失业，或者去非常下级的苦工。老大不小了，家里也着他结婚，这次回来就有这个意思。经人介绍，父母看中了一个养猪专业大的女儿，那个女的不太漂亮，而哥哥还是比较帅的，她很想嫁给哥哥，着结婚。可心气傲的哥哥还不想谈婚论嫁，他不认命，还想在事业上有一番作为。爸妈叫他不要梦了，文化没有，机遇没有，熟人没有，什么大事？哥哥思考很久，说自己想去学木匠。爸爸笑了，说什么大事，木匠也能成大事？哥哥听了后中有泪。其实哥很聪明的，只是以前读书时家境太贫穷，才辍学打工的。我也很难过，劝父母不要哥，终大事最好由他自己主。后来父母也没有办法，只好同意。大年初十，哥哥便跟随邻村的一个手艺师傅学艺去了。

穷亲戚把我们家当旅馆一样，每天都有人来，络绎不绝，总想从我们家捞什么好走。也难怪他们，住在穷山沟，一年不如一年。但我们家也不富裕，妈妈很是恼火。打发一两次过后，她就不愿意了。亲戚老是来，妈便使脸给他们看。亲戚虽穷，但自尊心很，愤愤地走了，从此记恨在心。我分明看见亲情在窘迫的现实下被撕得粉碎，心里很不好受。而有权有势的亲戚自从我考上研究生后，竟然莫名其妙地对我父母冷漠起来。爸妈也有一副傲骨，你不理我，难我来结不成，于是也不大走动了。乡政府那一帮人还健在，胖了不少，更有“公仆”的样了。唉，一切一切，都在变化，而朦胧中又还似昨天的老样。人情的淡薄，世事的无常，让人垂丧气，意志消沉。

有天爸爸带着我去一个邻居家玩。邻居有个亲戚的儿在陕西搞建筑，据说挖了一罐金条什么的，偷偷带回家，发了大财，震动一时，邻居为此在村人面前很傲。爸爸在他家喝醉了酒，自豪地向邻居炫耀，说我研究生毕业后至少也能当个县官，县官是个什么概念，是国家的朝廷命官！邻居憋着脸，无法反驳什么。爸爸更加谈阔论起来：“家无读书，官从何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