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丁脸上保持着微笑，很有礼貌地听着他们争吵，但是一双睛却骨碌碌地四转。他好像在寻找什么。熊之余和尚哲义都发现了这，但是碍于礼貌，两个人都不好意思提来。

三个人很快将一瓶西凉酒喝光了，熊之余准备再去启开一瓶。在那个青大瓷瓮中，镇着三瓶西凉酒，除了他们喝掉的这一瓶，还有两瓶。用青大瓷瓮镇酒，是亚丁的主意，本来熊之余他们是特意准备了一个锡制酒桶的，但亚丁嫌锡制酒桶太洋派，觉得还是用青大瓷瓮镇酒更有中国气派。今天下午亚丁门的时候，一就看见了这个原本摆在熊之余案、里面着个大掸的青大瓷瓮。

熊之余探看了看在青大瓷瓮中的温度计，鼓掌：“十度，正好。”

但是当他捧着酒瓶过来时，亚丁却已经站了起未：“我说了，我实在不能再喝了。不胜酒力，请原谅。”他很有礼貌很客气地说。熊之余转看看尚哲义，希望尚哲义来说句话，个说客，将亚丁说服。

尚哲义却：“既然亚丁先生这次不想再喝了，那咱们就下次再喝个痛快吧。”亚丁连连：“好好，咱们下次再喝个痛快。等下次咱们大笔生意成了，咱们再好好喝一回，一醉方休。谁不醉谁是这个！”他竖起一小拇指，晃了晃。他这话正中尚哲义下怀。尚哲义不由与他相互一击掌，笑：“那咱们就一言为定。”

亚丁说他还有儿事，拱手告辞。事已至此，熊之余也没有脾气了。他只能怪自己今天运气不好，诗没谈成，酒也没喝好。他悻悻地与尚哲义一送亚丁下楼，看着亚丁上了租汽车，才嘀嘀咕咕地对尚哲义：“这人没劲，扭扭、婆婆妈妈的，哪像个爷们。”尚哲义笑：“谁能跟你比。谁不知你是个酒漏斗，除非李白在，你今生是休想找到对手了。”

尚哲义对熊之余那儿心思了若指掌，这一招连消带打，既捧了熊之余，又替亚丁解了围。熊之余听了，也不禁笑了起来，心里舒服了许多。两人并肩上楼，熊之余说：“喂，你发现没有，自从他一门，他就好像在找什么。一双睛叽里咕噜转，简直没有停过。”

“你觉得他在找什么？”尚哲义笑。

“我哪知？我又不是他肚里的蛔虫。”

“你不知我却知。”

“你知他在找什么？”

“当然，他在找梁小。”

“他找梁小什么？”熊之余惊讶地。

“窈窕淑女，君好逑，你说他找梁小什么？前儿晚上我就跟你说了，这哥们儿对咱们梁小有意思，瞧上咱们梁小了，你还不相信。这下你该相信了吧。”尚哲义说着，笑，心里却在叹气。这叹气是为熊之余、为梁小，还是为他自己，连他自己都有儿说不清楚。

“其实他看上了梁小也不错。我看梁小跟他般的。这家伙我看还不坏，比那些假模三的假华侨要得多，至少他上没有那假模假式的劲儿。梁小跟他，也不亏了梁小……”

“说什么呢？你！”熊之余话还没说完，尚哲义已经叫了起来：“你叫梁小去跟他，你自己怎么不去跟他？”

“我怎么去跟他？我和他都是男的。我又不是同恋患者。”熊之余不明白他怒从何来，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他伸手想去摸尚哲义的额：“你没发烧吧？怎么突然说起胡话来。”

尚哲义一把打开他的手。“谁说胡话？”他怒气冲冲地，“我看你才在说胡话。你这么使劲把梁小往外推，你是真不明白梁小对你的情还是假不明白梁小对你的情？你他妈装什么蒜呢？你也算个爷们？”

熊之余听了这话，才不禁恍然大悟，原来他是在为梁小打抱不平，不由笑：“你这算是路见不平，刀相助？”

“就是。”尚哲义看上去就像只斗。

“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