蹩脚的宣传和暴躁的语言，包容她所有的下级官吏、变节将军和骑墙革命者的虚伪、无耻与贪婪，包容所有的战争、瘟疫、污秽、贫穷和饥荒，因为她就是战胜了这些东西而活下来的。快而古老的中国，面对着战争和瘟疫，周围是贫穷的孙，安详地呷着清茶，微微地笑着，笑着。在她的笑声中，我看到了她真正的力量。她安详地呷着情茶，微微地笑着，笑着。在她的笑声中，我有时发现一懒于革新的惰，有时则发现一颇觉的保守。懒惰？？到底是什么？我也不清楚。然而在她灵魂的某个地方，存在着一老大的狡黠，一给人以奇怪印象的狡黠。多么奇怪而又古老的灵魂！多么伟大而又古老的灵魂！

然而，中国是伟大的吗？卡莱尔1说过，一个人在读一真正伟大的作品时，开始总是到烦躁，甚至会达到痛苦的程度。伟大者命里注定会被误解2。这也是中国的情形。中国曾经被人极大地误解过。我们在不理解并想放弃某样东西时，我们常说它伟大。在被理解与被称作伟大之间，中国宁愿选择前者，这对周围的任何人都有益。然而，怎样去理解中国呢？谁来她的解说员？她有如此悠久的历史，有无以数计的国君、皇帝、圣人、诗人、学者、勇敢的母亲和聪的妇女，她还有丰富的艺术、哲学、绘画、戏剧——这些东西赋予普通人的分辨善恶的德观念。她还有民间文学与民间传说的大宝藏。语言本也是一个几乎无法逾越的障碍。通过洋径洪英语能使外国人懂得中国吗？那些老中国通应该靠自己的厨和老妈来理解中国的灵魂吗？还是靠他最可信赖的男仆？抑或靠他的买办与收帐员？或者是靠阅读《字林西报》上的通信？这些显然都是行不通的。

『1卡菜尔（thomaschr1y1e，1795～1881），苏格兰作家、历史学家及哲学家。』

『2语自国诗人、小品文作家默生（1803～1882）的一句名言：伟大即意味着被误解。』

确实，要想理解一个不同文化的异，特别是中国这样与其他国家差别如此之大的异，往往不是凡人所能胜任的。这工作需要宽广博的情怀。这工作的人应该到整个人类是密联系在一起的，他与同伴有着情厚谊，并为之到兴。他必须像觉自己心脏的动那样去觉事，用自己心的睛去观察事。他还不应该受自己下意识思维的影响，不受从小养成的观念的影响，更不能受成年人所有的专横思想的影响，受那些用大写字母开的名词的影响，如民主、繁荣、资本、成功、宗教、息等。他需要暂时抛开这些东西，需要稍微简单一些的脑，正如罗伯特·彭斯1那样典型的简单脑。彭斯是最有苏格兰特然而也是最世界的诗人之一。他把我们的灵魂赤地摆在我们自己面前，他揭示了我们共同的人，我们人类所有的和悲。一个人只有摆脱了以上这些东西，备了一个简单的脑，才能真正理解一个异族的国家。

『1罗伯特·彭斯（robertburns，1759～1796），英国诗人。』

那么，谁来她的解说员呢？这似乎是本无法解答的难题。当然不是那些居海外的汉学家和因书馆学家，因为他们只是通过儒家经典来反映中国社会。侨居中国的真正的欧洲人不讲汉语，真正的中国人又不讲英语。汉语讲得很好的欧洲人会养成与中国人相同的思维习惯，从而被自己的同胞视为“怪”。英语讲得很好的中国人则已养成了西方人的思维习惯，被“异族化”了。他们或许本不讲汉语，或者讲汉语时带英语音。通过这样一个淘汰过程，似乎这个解说工作非老中国通莫属了。我们要在很大程度上靠他们对洋径洪英语的理解来理解中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