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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节：第二章泵之王（4）

我说：〃是，科长。〃

小噘嘴说：〃我不是科长，胡科长开会去了，让我代办这些工作，读劳动纪律。〃

我说：〃劳动纪律手册发下来看看就可以了，对吧？〃

小噘嘴说：〃劳动纪律手册，人事科可以发下来，劳资科就必须读给你们听。这是厂里的规定。〃我听了这话，搞不清所以然，假装搞懂了，频频。我觉得她年纪不大，就这么教育我，很不应该。但我天生喜被小姑娘教育，最好温柔一，再温柔一，你可以说我犯贱，作为一个钳工学徒我也只有这么好了。

后来我问我爸爸，人事科和劳资科有什么区别。我爸爸说，人事科是的，劳资科是工人的。好比我是一个学徒，就得去劳资科报到，而大学生是编制，就得去人事科报到。从字面上就能看来，人事科的是〃人〃，劳资科的是〃劳〃。我爸爸说，的文化程度比较，可以读懂那些劳动纪律，工人反之，就得一条条念给他们听。理简单得很，不应该想不通。

〃这算不算搞歧视？〃

〃等你混上编制，你就不觉得是歧视了。〃

化工厂分为两分，东边是生产区，全是车间，西边是非生产区，包括科室大楼、工会小楼、澡堂、堂、宿舍、机修车间，还有房和一个硕大的车棚。生产区与非生产区之间的区别在于禁不禁烟。在生产区里烟会被课以重罚，屡犯者警告分直至开除不等。

钳工班在生产区的外围，那里可以烟，这也是钳工们自豪的因素之一。

我回忆起钳工班，那是一个铁房。关于铁房的量词，我了十年时间也没能想明白，用〃幢〃或〃栋〃，似乎太雄伟了，用〃间〃又太小。简而言之，那是一个用铁焊来的房，大约有三百平方，铁房里有几张厚重的工作台，台沿上安装着几个台虎钳。除此之外，还有一台车床、一台刨床、一台钻孔机。东北角上是用三合板挡起来的一个休息室，工人在里面换衣服，烟，打牌。

我去钳工班报到，手里还拎着新发的劳保用品，两工作服，一双劳动鞋，四副纱手。门之后，听见哗啦啦一阵响，有一块铁屋被风走了，它像一个脱了线的风筝遥遥而去，在天空中快乐地翻着，越飞越。有个老工人目送着这块大铁说：〃不知哪个倒霉的会被它砸中。〃

我问他：〃师傅，这儿是钳工班吗？〃

他说：〃你新来的？去里面报到吧。〃

我拎着劳保用品往里走。一群泥猴一样的工人叼着香烟，坐在那里审视我。后来我见到钳工班的班组长，他是个言辞木讷的红脸大汉，他说他叫赵崇德，旁边的工人就大声说：〃小，你叫他德卵。〃

我冲着班组长鞠了个躬说：〃赵师傅。〃

他低声说：〃我们这里都叫卵，你就随大伙一起叫我德卵吧。〃接下来他分别向我介绍了大卵、小卵、石卵、卵、炳卵……最后一个是歪卵，此人是个朝左的歪，叫〃歪卵〃是象形的意思。工人们扶了扶他的歪，对我说：〃歪卵师傅是刨床的，他刨来的东西从来都是歪的。一年多少废品，连他自己都数不清。〃歪卵听了，朝上（严格地说是朝左上方）翻了个白，嘴里吐一连串的脏话。工人们哈哈大笑，对我说：〃不要歧视歪卵师傅，他看上去是刨床的，其实是我们这里的文工团。〃

我当时想，本人姓路名小路，如果叫路卵，不知是可笑呢还是可悲。可是工人们又告诉我，新来的学徒工，暂时没资格称〃卵〃，这算是让我松了气。我问德卵：〃这里哪一位是我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