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嗲声嗲气妖里妖气的蒋青青家门的。

（38）

是蒋青青赵小璇，还是赵小璇自己自己？

当记忆的大门完全敞开的时候，小璇对姨妈的判断产生了怀疑。而姨妈的判断是从哪里来的，还不是从她那没命的哭号声中得的？

从表现悲哀的形式就可以给女人分类。小璇由此恍然大悟，她和姨妈，原本就是两类不同的女人。

那蒋青青呢？蒋青青属于哪类女人？

蒋青青在给小璇和讲《卖火柴的小女孩》时哭过，她哭的样像笑似的，寂静无声的，千百媚的，右手的中指把泪轻轻地抹去，生怕别人看见似的。

可是，赵小璇的父亲还是看见了。

赵路宽为此大受动，像父亲孩似的拍拍蒋青青的，“怎么了‘亲亲’，童话呀，假的……”

赵小璇讨厌父亲叫继母的名字。父亲是南方人，把“青”非要读作“亲”，而继母偏偏有着那样的破名字。父亲一叫“亲亲”，小璇就以为父亲要“亲亲”继母，心一阵恶心。

小璇更讨厌，一哭也像笑似的。和小璇在草地里玩的时候被一小草割破了手，立刻举起那只手搭起来。围拢过来的小朋友都被她优雅蓄的哭相地引了，只顾着怔怔地看着她的脸，早已忘记了表示安和同情。

只比小璇大三天。蒋青青一手拉着，一手拉着小璇，甜腻腻地教育：“是，小璇是妹妹，应该让着妹妹，记住了吗？”

蒋青青变着法儿地迫让着小璇，而在小璇看来，继母所使用的看似公平有趣的办法无非是为了转弯抹角地把便宜让她的女儿占去。

蒋青青是图书馆的理员，经常把少儿图书带回家。每次讲故事之前，都要先征求小璇的意见，“想让妈妈讲哪个故事呀？”小璇说完了，蒋青青又要问一遍。的意见一定是和小璇不同的，蒋青青就笑眯眯地说：“你们两个‘猜老大’好不好呀？”

拳的时候，是会盯着小璇的手的，小璇了“剪”，就会立刻把“布”改成“石”，不等小璇反驳就立即呼胜利。蒋青青批评了几次之后，也就睁一闭一了。但是，为了照顾小璇的受，蒋青青会在讲故事的时候搂着小璇，她搂着小璇的时候，就狡猾地看小璇一，炫耀似的冲小璇撇撇嘴，好像说：“即使妈妈不搂我，她也是我的亲妈。”

赵路宽也要常常加到这样的较量中。赵路宽和蒋青青像事先商量好了似的，赵路宽偏袒的样，蒋青青偏袒小璇的样。分苹果的时候，蒋青青会把大的给小璇，说：“妹妹应该吃大的。”赵路宽会动作夸张地在苹果堆里扒拉一番，捡一个给：“也应该吃大的，是不是？”

到底是谁的苹果大？其实，苹果和苹果的个能差多少，差就差在小璇和不是从一个娘肚里来的。

小璇最怕的是父亲差。因为父亲不在家时蒋青青对她要比平时客气好多倍。她不会再让两个孩猜老大了，而是只听小璇一个人的意见；吃饭的时候，她也一定要让小璇碗里的比的多。

这样的慈比平时更烈地提示着小璇：你不是我的亲女儿。

我不是她的亲女儿——从蒋青青和走赵家的那天，小璇每叫一声“妈妈”，心中就会同时响起这样的声音。这声音折磨着小璇，让她小小的心载满了委屈和沉重。

现在再来回想这些的时候，小璇已经不委屈也不沉重了。有什么可委屈的？蒋青青打过，可是从来没有打过她；蒋青青骂过，但是从来不大声对她说话。

说来说去，促使赵小璇最终离家的原因不过是因为一盆洗。蒋青青给小璇和洗时，永远都是让先洗，然后，再用洗过的脏给小璇洗。在谁先洗谁后洗的问题上，她从来也没让两个孩猜过“老大”。

小璇为此哭过，当蒋青青把小璇的盆里的时候，小璇的泪越过眉，顺着脑门那盆脏中。

就因为这盆脏，蒋青青绞尽脑付的关都成了虚伪的徒劳。就像她给小璇讲的《皇帝的新装》中的那两个骗织匠，无论多么卖命地比划，到来还是让皇帝光着上了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