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在客栈随时会遇到方兰生，百里屠苏就直觉地想走。

百里屠苏摇摇，他也并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在纠结着什么样的情绪——在他十多年的生命里，再糟糕的时候也没像今晨这般手足无措。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从地上站起来，皱着眉看着海面。阿翔站在他肩，用翅膀极为沉稳地拂过他的后脑勺。像是一就看透了他心底的慌，阿翔一副长辈姿态地安抚着他。

百里屠苏回看了他一。这一人一鸟对视片刻，百里屠苏才想起自己在外逗留一天，居然把要给阿翔买五的事情忘得一二净。

他转去了市集，等喂饱了阿翔，百里屠苏一个人走回客栈，他一门就看见了坐在一楼大厅里正被襄铃和红玉奚落的方兰生。

“屠苏哥哥——”

襄铃叫，方兰生正吃着饭，这也转过来，两人目光一撞，百里屠苏立刻转过去，他一刻不停地上了楼，几乎瞬间就消失在方兰生的视线里。

红玉侧看着方兰生一脸呆滞地看着楼上的表情，嘴角一弯，“猴儿，看什么呢。”

方兰生摇摇，立刻抬声音：“哪、哪看什么了！”他说着低下，嘴里还咬着筷，又悄悄抬朝楼上看了一。

这木脸真奇怪……一天不见人，一见怎么就黑着脸……方兰生心里想，从昨天夜里和木脸说了那几句话，方兰生还以为自己和他的关系好像没有以前那么冷淡了。

木脸老是这样，有时冷得像块石，有时心血来，又莫名其妙地说那么多话。在安陆时是这样，昨天也是这样，说过了又回到从前，搞得方兰生也不知自己和他到底熟不熟了。

……其实还是不熟，那些事晴雪她们都知，就我不知……方兰生并未意识到那其实是因为他正巧没听到，反而以为是百里屠苏不想告诉他。

“可真是反复无常……”方兰生心里不屑，他们几人吃过了饭，襄铃说还想去逛市集，问红玉和呆瓜去不去。方兰生心想自己也是没事，去就去吧。路上碰见了和臭酒鬼去喝酒的晴雪，她也要去，到了市集上三个女孩在一大摊贩前驻足良久，方兰生看了一那满摊的女儿家玩意儿，回又看襄铃瞧得那么起劲，心想自己一个男人还是等着的好，这对女孩的耐心都没有，以后还怎么成亲。

他自顾自站在一旁，没注意从路的那端忽然有人骑过来，市集上人多，那骑过来人一挤，登时就把方兰生朝后撞了过去。

“哎哎哎——”

他一个踉跄向后栽去，后好几人也跟着被撞倒在那摊上，一大堆首饰登时稀里哗啦砸了一地。

“哎呦喂，祖宗！！！”从后传来摊主的大叫声。

晴雪和红玉快手把方兰生扶起来，待再回看那骑的人已经没影了。

方兰生愤而一甩袖，“简直混账！市集是骑的地方吗！也不看看——”

“祖宗！”

摊主老板快要哭了，他那些首饰一个个都贵得要命，据说都是从海外用船运过来的，这么一砸简直要连家底都赔光。方兰生心想你虽然可怜，但这也不能怪我吧。

“怪可怜的，算了算了。”

“行了老板，买一件总行了吧。”

周围人纷纷说着，方兰生惊诧地转看边人被摊主哭得都掏了钱，人人随手从地上挑了件摔坏的首饰就走了，到最后剩他自己站在那里，和还红着睛的老板大瞪小。

连襄铃和晴雪都掏了钱，简直成了善事，方兰生大叹自己真是省钱不易，掏了几个铜板，地上还剩了几件首饰，他转问襄铃和晴雪想要什么，两人都摇摇，“都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