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击在芭蕉上，如琵琶细弦，人耳。他的衣裳已经了，仿佛站了很久。

承锦忽然就有些辛酸之意，轻声：“你回来了？”

东方“嗯”了一声。

“什么时候到的？”承锦问。

“天黑的时候。”

承锦浅笑：“我是说回京。”

“天黑的时候。”他还是回答。

承锦缓缓拉起他衣袖：“衣裳都了，到里面去吧。”

东方却抓住她手腕，将她揽到了怀里。承锦犹豫了一下，依顺了他。她往寝里瞥了一，心中杂如碎雨，难以捉摸他的情绪。

东方将她抱在怀里，心中却从未有如此时的孤独。是的，人生的慨都是孤独的，这与无关，因为她不是你，你不是他。是支撑，是关怀，却不是彼此的替代。茶茶生死未卜，承铎站在劫难的边缘。此刻对东方而言，是劫后余生，是相见怆然。

东方轻叹一声：“我很想你。”

“我也想你。”承锦伏在他怀里，“我真怕你不回来。”

“为什么？”他轻声问。

承锦仰起来，里纷杂着担忧，“我了一个梦，梦见你躺在军帐里，快要死了。你叫我的名字，我却怎么也够不着你。醒来事情就像在前一样。”

半晌，东方低沉：“我不会死的。你在这里，我总会回来。”他吻上她的脖，承锦瑟缩了一下，却没动。东方的染着雨清冽的气息，承锦的脸却忍不住发起来，推他：“你一个人回来的？五哥呢？”

东方一时不知从何说起，“他在燕州，我回来看看七王要什么。”

承锦迟疑：“七哥……他，并没有回京啊？”

东方猝然一惊：“什么？”

承锦：“七哥有一年多没有回京了，最近也没有他的消息。”

东方骤觉失算，“糟了！我们都上他当了！我早该想到的，皇上中了他的毒，朝夕不保。他自始至终要对付的人，都是你五哥啊！”赵隼的三万骑兵，有两万都带到了京城之北的青州。燕州大营无主将，承铎困于闸谷，边又没有多少人。倘若七王倾兵而至，轻易可将承铎拿下。东方越想越糟。

承锦扯扯他袖，却又：“不过皇兄也确实很不好，病了好几日不能上朝。前日上了朝，却为了些许小事杀了三个人。皇后都怕他得很，私底下说他像是变了个人。”

东方瞬间主意已定，“我今夜就要去见皇上，明天再回燕州去。”承锦只望着他不动，东方心里也觉仓促，略抱着她柔声：“对不住你，又要等我了。现下情势危急得很，你五哥如今在燕州不能脱……”

承锦打断他：“不用解释这些。实话告诉你，我看皇兄神志昏噩，怕是活不了几天了。因为这个，朝里的动静也不小。你如今一人投这虎狼堆中，才要多加小心。……我……你记得我在等你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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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想想，叹：“唉，我们把时间攒着吧，往后再说。”

承锦正要笑他，忽然那边阁里承锦的大丫鬟摇弦朝这边打探，叫：“公主？”承锦忙回瞧去，觉得这样被丫鬟看见不妥。东方低声：“你先去吧，我回再来找你，你不要去找我。”承锦“嗯”了一声，摇弦已擎了一盏灯朝这边来。

承锦站芭蕉下应了一声，摇弦便吃惊地叫着：“公主怎么站在这里，还下着雨呢？哎呀，你看，衣裳都沾了泥……”

承锦回看那芭蕉后面，已不见了东方的影，仿佛了一场梦，也抬了声音，“掌上灯就不见你人影儿，早什么去了，这会跑来。”说着，牵了裙摆，也不回地回去。